“除非给我更多的计算资源。目前我们用的伺服器是从市局借的,算力有限。”
周敏点点头,转向孙婷:“孙婷,人体侵蚀的生理数据呢?”
“格尔木方面提供了三例病例的简要病歷,但详细检查报告还没出来——当地医疗资源有限,大部分重型设备都运不过去,“孙婷说,“从已有的信息来看,侵蚀对人体的作用机制和对无机物基本一致——都是微观结构的规则改写。但人体的组织比玻璃复杂得多,不同类型的组织对侵蚀的响应速度不同:骨骼最快,软骨次之,肌肉较慢,皮肤和脂肪最慢。这个顺序似乎和组织密度正相关——密度越高的组织,越容易被改写。”
“和你们之前发现的』侵蚀沿密度梯度优先传播』一致?”
“一致。但有一个额外的发现——“孙婷翻开了她的笔记本,“第三例患者的侵蚀速度远超前两例,除了个体差异之外,我注意到一个细节:这名患者的居住地点距离侵蚀中心只有一点三公里,而前两例分別是四点七公里和六点二公里。如果侵蚀强度隨距离衰减——”
“距离越近,侵蚀越强,速度越快,“陈菜接话。
“对。这意味著侵蚀对人的影响不是』有或无』的二分法,而是一个连续的梯度——距离越近,症状越重,发病越快。”
周敏听完所有人的匯报,沉默了大约十秒。
然后她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的话。
“总局给了我们一个时间节点。”
“什么意思?“赵翰问。
“根据格尔木的侵蚀扩散速率外推,如果找不到有效的遏制手段——“周敏的声音顿了一下,像是在衡量该不该把接下来这句话说出口。
“全球范围內,侵蚀將在几年內进入不可逆阶段。”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嗡声。
几年內。
陈菜在心里默默换算了一下——他刚才听老诺说,天赋最好的人从吸收源种到“通明“需要七年。
他要达到“通明“需要的是天赋,不是努力能弥补的。
“老诺,“他在心里叫了一声。
老诺一直在沉默地听著。
“我听到了,“老者的声音很沉,“时间不够。”
“我知道时间不够。所以我需要你告诉我——有没有什么方法,能在短时间內大幅提升我的输出能力?不求通明,只求能用。”
老诺沉默了很久。
久到陈菜以为他不打算回答了。
然后,一个苍老的声音缓缓响起,语气里带著一种陈菜从未听过的东西——不是犹豫,不是担忧,而是一种极其谨慎的、像是在衡量一道关乎生死的棋局时的斟酌。
“有一个方法。但在你现在的状態下,它可能要你的命。”
“什么方法?”
“衝击法——我之前提过的。集中释放一次高强度脉衝,强行冲开你全身的传导瓶颈。如果成功,你的输出能力会在极短时间內提升数倍;如果失败——脉络受损,你可能在几小时內丧失全部能力,甚至……”
“甚至什么?”
“源种和宿主的绑定可能崩溃。绑定崩溃意味著源种脱离你的身体。在目前的匹配条件下,源种一旦脱离,几乎不可能重新绑定。你会变回一个普通人——而这个世界会失去唯一一个稳定的反相信號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