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南山的落雪渐渐停歇,整片山林归於静謐。
温存褪去,余温还残留在骨血里。
两人回到山顶配套的独栋臥房,屋內暖气充足,暖灯柔和,褪去了室外的凛冽风雪,满室都是慵懒安稳的气息。
初言靠在床头,披著柔软的浴袍,眉眼还带著未散的繾倦困意,指尖漫不经心地刷著手机,整个人鬆弛又安心。
傅霆琛坐在书桌前,隨手打开笔记本电脑,打算处理几笔加急的海外工作讯息。
屏幕亮起的瞬间,一封置顶的未读邮件,突兀地闯入眼底。
他指尖顿住。
这个私人邮箱,只有傅霆燁一个人知道。
傅霆琛原本鬆弛的脊背,瞬间骤然绷紧。
方才所有的温柔繾綣尽数褪去,心臟猛地一缩,指尖几乎是带著一丝颤抖,快速点开了邮件。
页面加载完毕,正文空空荡荡,只有短短一行字:
哥,不用派人找我了,我现在很安全。】
短短十几个字,像是一块巨石投入死水,在他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霆燁还活著!他真的还活著!他知道傅霆琛在派人找他。
傅霆琛手指飞快地敲下回復,想要问他在哪里,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问他……能不能回来。
可光標在输入框里闪烁,点击发送,系统却弹出冰冷的提示:该邮箱拒收来信,无法投递。
是傅霆燁提前设置了拦截。他发来消息,却不想让他找到。
即便如此,巨大的狂喜和如释重负还是像潮水般淹没了傅霆琛。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那颗悬了太久、几乎要碎掉的心,终於稍稍落回实处。
只要霆燁还活著,只要他知道有人在找他,只要他还安全……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初言敏锐地察觉到他周身气息的变化。
“傅霆琛,”她轻声询问:“你怎么了?”
傅霆琛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躺到她身,伸手將她揽入怀中,力道比平时重了许多,声音有些发哑:“没事。今天累了吧,早点睡。”
他不想让她担心,至少现在,他只想把这个好消息藏在心里,一个人慢慢消化。
初言虽然疑惑,但感受到他怀抱的温度,便也没再多问,只是乖巧地“嗯”了一声,靠在他怀里。
与此同时,泰国,一处隱蔽的庄园。
夕阳的余暉將天空染成血色。空旷的靶场里,一个男人站在射击位前,身形挺拔,穿著简单的黑色t恤,手臂肌肉线条流畅。他手里握著一把改装过的手枪,眼神冷冽,瞄准远处的靶心。
“砰!砰!砰!”
枪声乾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远处的电子靶应声亮起,每一枪,都精准地命中十环红心。
站在旁边的沙坤拍手叫好,脸上堆著諂媚又畏惧的笑:“好枪法!不愧是是天生的军人,这枪法,比我手下那些混了十几年的老兵都强!”
男人收起枪,动作利落,侧过脸。那张脸经过精心的整形,已经完全看不出傅霆燁原本的模样,只剩下一种被磨礪过的、冷硬的稜角。
他面无表情地看著沙坤,声音嘶哑低沉,带著金属般的质感:“我什么时候可以接近翟耀东?”
沙坤递给他一瓶水,嘿嘿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燻黄的牙齿:“急什么?那个老狐狸现在化名朱满,在江城经营珠宝生意,人脉广得很,没那么容易接近。再说了,他现在正忙著对付你哥呢,我们要先坐山观虎斗。”
男人拧开水瓶,仰头灌了一口,喉结滚动,眼神阴鷙:“我等不了那么久。”
“放心吧,”沙坤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阴狠,“我已经安排好了,很快就会让他知道厉害。等他焦头烂额的时候,就是你出场的时候。那个老狐狸,仗著他在国內的那些人脉,这几年一直压著我,抢我的货源,断我的生意。现在我也要给他点顏色瞧瞧,让他知道,这金三角,不是他一手遮天的天下。”
男人没再说话,只是將空水瓶捏扁,扔在地上。他转过身,再次举起枪,瞄准靶心。
砰!砰!砰!
每一枪,都像是射在朱满,也就是翟耀东的假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