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艺菲笑著奉承了一句:“是不差,雍容华贵,大气端庄。您这气质,放在古代怎么也是个皇后贵妃级別的,一般人演不出来。”
刘小丽被女儿逗笑了。
刘小丽把相机还给女儿,忽然想起什么,目光落在片场角落里正在跟工作人员说话的凯西身上。
凯西穿著一件浅蓝色polo衫,正跟一个白人场务比划著名什么,表情很认真。
“今天狮门那个人和你在说什么?我看你们聊了好一会儿。”
刘艺菲拿起一瓶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小口,把水瓶放在椅子上,用手扇了扇风,扇出来的风也是热的。
“凯西向我打听苏宇在拍的那部《魔女。问我是什么故事,动作多不多,打戏怎么设计的,有没有可能做海外发行。他好像对那个项目挺感兴趣的。”
她把水瓶拿起来又喝了一口,“我给他讲了讲大概的剧情。他说听起来不错,是北美观眾喜欢的类型,就没再聊了。他就走了,去找导演了。”
刘小丽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远处那几个正在调整灯光的工作人员身上,灯光师爬上梯子调整旗板的位置,助理们在旁边递工具,忙得满头大汗。
刘小丽的语气隨意得不像是在说什么重要的事,话里的意思刘艺菲听得很清楚:“嗯,凯西是挺关照我们的。”
剧组开拍这短时间,刘小丽就能察觉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导演拍戏时发脾气很正常,天气热,进度紧,谁都不好受。
李斌斌就被冷脸对待过好几次,导演嫌她走位慢,当著全组的面催她“快一点快一点”,安保很严格,没有片场经验。
那几个外国小演员也被骂过,小孩子听不懂指令,导演急得直喊“ocus”。
可轮到自己女儿这里,每次都会和气很多,导演很少对她大声说话,即使有不满也会很温和地指出来。
而且每次相对论的人也都会在边上看著,那几个穿西装的白人时不时会走过来问“crystai怎么样?需不需要什么?”
刘小丽不知道他们是谁,但她知道他们为什么来。原因她心里知道,只是不想说破而已。
“每天晚上少打几分钟电话,导演比演员更需要休息。”刘小丽说完这句话摆了摆手,拿起自己的包朝化妆间方向走了。
刘艺菲一个人站在片场边上,手里握著还带著余温的相机,脸上的红色从脸颊蔓延到耳朵尖,又从耳朵尖蔓延到脖子根。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我没打很久,就一会儿。
八月十日,苏宇第一次觉得开车这么慢。
从上海到横店,平时两个多小时的路程。
舒倡坐在副驾驶,一路上嘰嘰喳喳说个不停,从圈里八卦说到刘艺菲的《功夫之王,从片场趣事说到她学校,嘴没有停过。
苏宇握著方向盘,心里只想著快一点再快一点。
舒倡回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了一眼车载导航,剩余里程和时间清清楚楚地显示在屏幕上,嘴角带著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像一只看穿了主人心思的猫。
“还有半个小时我们就能见到茜茜了。”舒倡语气里带著一丝藏不住的兴奋,“都快.
三个月没见到她了,她在电话里跟我说每天练到手起泡,我一定要看看她的手,给她贴个创可贴。她还说这边食堂的饭不好吃,我给她带了上海的生煎包,藏在后座了。”
苏宇没说话,把油门踩深了一点。舒倡把脸转向车窗,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行道树,嘴角翘得老高。
车子在横店影视城门口停下来。
苏宇熄了火,拔下钥匙。凯西已经站在门口等著了,穿著一件浅蓝色polo衫和一条卡其裤,脚上是一双黑色运动鞋。
他看到苏宇的车牌朝这边走了过来,步伐很快,脸上掛著笑。
苏宇下车跟凯西握了握手,握了两秒就鬆开了,像老朋友久別重逢,又像合作伙伴之间的默契。
“凯西,又麻烦你了。抱歉抱歉,辛苦你跑一趟。”
“不麻烦不麻烦。”凯西摆了摆手,语气热情,笑起来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拍摄地离这里不远,开车十分钟。为了安全起见我们正在进行封闭拍摄,外人不让进。保安拦人拦得可严了,上次有个记者混进来,被保安架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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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舒倡一眼,苏宇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舒倡正从副驾驶探出头来,好奇地东张西望。
“哦对了,这位小美女是你什么人?”
“我妹妹,公司新片《魔女的主演。”
凯西的眼睛亮了一下,伸出手跟舒倡握了握,舒倡从副驾驶座下来。
“你好,我是《功夫之王的製片人凯西。”
打完招呼凯西上了副驾驶,舒唱坐到了后面。
苏宇发动车子,朝著拍摄地开去。路不太好走,横店影视城人不少,苏宇开得很慢。
十分钟后,一大片剧组车篷映入眼帘。
白色的篷布在阳光下反著光,像一片白色的海洋,篷布下面人影憧憧,工作人员端著咖啡走来走去。
苏宇和舒倡知道,自的地到了。
“这会儿应该在拍摄著,你们是在这里等还是去现场看?”凯西解开安全带转过后头看著两人。
苏宇看了看舒倡,舒倡急忙喊了一句:“去现场,来都来了,不看看怎么行。”
“那就去现场吧。”
远远看见一大群人、机器和设备。
灯光架像钢铁森林一样矗立著,几台巨大的风扇对著场地中间吹,灰尘和热气混在一起。
李斌斌穿著一身黑衣,白髮在阳光下白得刺眼,整个人冷冽得像一柄出鞘的剑,在一群群演中醒自得很,一眼就能从人群里把她拎出来。
程龙穿著一件深色长衫,头髮花白但精神矍鑠,正跟李连杰对戏。
李连杰穿著一身浅色长袍,动作很轻很缓,不像在拍打戏,更像在打太极,但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位,那是几十年的功夫底子堆出来的。
刘艺菲站在程龙身后半步的位置,手里拿著一把剑,剑尖朝下拄在地上。
不少工作人员认出了苏宇,有人抬起头看了一眼,有人认出了他,微笑著点头打招呼,但不敢出声,因为现场不能有杂音。
片场很安静,摄影机运转的声音沙沙的,像蚕在吃桑叶。
程龙和李连杰都太贵了,这部戏又是好莱坞的工作模式,俩人身上都背著巨额保险,据说程龙的手臂保额上千万美金。
一些打戏就直接让替身上了,替身穿著一模一样的戏服在镜头前翻滚腾挪,正主站在旁边看著,时不时跟导演交流几句。
苏宇站在监视器后面观察了一会儿罗伯·明可夫和他的摄影师。
在他看某些镜头太保守了,动作戏的镜头语言可以更凌厉更动態,让观眾跟著镜头一起呼吸一起紧张。
明可夫的处理方式有些畏手畏脚放不开,总是给中景给全景,不敢切特写不敢晃镜头,缺少那种让观眾肾上腺素飆升的动態感,这也是大部分合拍片的通病。
苏宇没有说出来,人家是导演,他是来探班的,指手画脚不合適。
“苏导?倡倡?”刘小丽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这边,看到苏宇和舒倡时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眉毛微微扬起,眼睛亮了一下。
她穿著一件淡蓝色的短袖,头髮隨意地扎著,手里拿著一把摺扇,看起来简单朴素,但气质在那摆著。
“阿姨!”舒倡凑了上去,整个人贴上去抱住了刘小丽的胳膊,把脸在她肩膀上蹭了蹭,像一只撒娇的猫。
“我们来看茜茜呀!苏宇开车过来了,开了好几个小时呢。他在高速上都差点睡著了,开车不专心太危险了。你可別告诉茜茜,他丟不起这个人。”
苏宇在后面咳了一声,瞪了舒倡一眼。
刘小丽被舒倡搂著,笑著摇了摇头,在她手背上轻拍了两下,看著苏宇。
苏宇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把目光移到场中央假装在看他们拍戏。
“阿姨,剧组进度超前杀青,我们就顺便过来看看。”
“有心了,谢谢。苏导你现在可是大忙人,还惦记著给茜茜探班。”
苏宇笑了笑没接话。
上午女儿打了电话,说苏宇要来探班。
下午苏宇就从上海开车过来了,带著舒倡。
放在以前,刘小丽可能会多想,“他为什么对我女儿这么好”“他是不是有什么目的,”
“他家里什么条件”。
但现在她已经不怎么多想了,她目光在苏宇和片场方向之间画了一条无形的弧线。
她收回目光,朝苏宇笑了笑,转身慢慢走开了。
苏宇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片场入口处,舒倡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你刚才紧张了。”
“没有。”
“有,你耳朵红了。”
刘艺菲从程龙身后探出头来,朝这边看了一眼。苏宇说不清她在看谁,但他的心跳快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