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安静了,记者们手中的笔在纸上悬著,忘了落下。
“况且...我有喜欢的人。”
这句话落定时,整个大厅的空气像被人抽走了一层。
记者们面面相覷,然后齐刷刷地把目光投向苏宇,又投向刘艺菲,又投向苏宇。闪光灯再次疯狂地亮了起来,比之前更密,更猛。
就在这尷尬又充满火药味的时候,没等主持人反应过来控场,也没等刘艺菲再说什么,坐在韩三平旁边的苏宇,伸手拿过了自己面前的话筒。
他的动作很快,快到旁边的主持人还没来得及站起来。
他的脸色已经变了,那双平时总是带著笑意或专注的眼睛,此刻冷得像冬天的河水,面上结了冰,看不到底。
他直直地射向那个提问的记者,没有移开,也没有眨,那记者被他看得往苏宇的声音没有了往日的温和,带著一种冰冷的压迫感,不像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能发出来的。
“这位记者朋友。”
全场安静了,摄像机的红灯还亮著,但那些扛摄像机的师傅们都屏住了呼吸。
“首先,我要纠正你一点。今天,是我们电影《孤胆特工的开机发布会。主题是关於电影创作,关於角色,关於这部作品。所有与会者,包括在座的媒体朋友,都应该围绕这个主题进行提问和交流。这是基本常识,也是基本礼貌。”
记者席上有人点头,有人低头看笔记本,有人偷偷用手机录音。
“其次,关於你刚才提到的那些言论。那些极其不尊重人的言论,我不想在这里重复,因为不值得。我只想说一句:郎朗先生是个优秀的钢琴家,我很尊敬他。但他父亲说的那些话,什么皇家公主”,什么我们儿子要娶就娶什么样的”,大清都灭亡一百多年了,社会主义国家里,哪来的王室?哪来的公主?他说这话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是什么身份?他儿子再优秀,也只是个钢琴家,不是什么王子。他应该带儿子去移民,找个君主立宪国家,看看人家王室愿不愿意把公主嫁给他。”
苏宇顿了一下,目光直视那个记者。
记者的脸已经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额头,像一只煮熟的螃蟹。
“搞笑,瞧不起別人之前,先自己照照镜子。一个钢琴家的父亲,有什么资格对別人指手画脚?”
说完,苏宇啪地一声將话筒搁在桌上。
话筒磕在桌面上,发出的声响不大,在安静的会场里,所有人都听到了。像是法官的法槌敲在了桌上,宣判这场闹剧结束。
整个发布会现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片刻之后,不知道是谁带头鼓掌的,也许是坐在后排的一个摄像大哥,也许是站在角落里的一个工作人员,总之掌声从稀稀拉拉变成了密密匝匝,从密密匝匝变成了雷鸣,从雷鸣变成了满堂喝彩。
掌声里夹杂著口哨声,还有人大声喊了一句:“苏导好样的”。
那个提问的男记者脸一阵红一阵白,拿著话筒站在座位上,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又一下,最后把话筒放下,坐了下去,把头埋得很低。
台上的刘艺菲低著头,她的睫毛微微颤了几下,鼻翼轻轻翕动著。
她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苏宇,他的侧脸线条很硬,下巴微微抬著,表情已经比刚才柔和了一些,但嘴角还是抿著的,嘴唇闭得很紧。
她的心跳快了半拍,她见过苏宇发火的样子;在片场,因为拍戏不顺利,他把剧本摔在桌上。
但那种火是对事不对人,发完了还能笑出来。这次不一样,这次的火是对著別人的。
发布会结束了,主创们从后台通道离场。
苏宇走在最前面,脚步很快,刘艺菲走在后面,小跑了几步才跟上。
其他人很默契地落在了后面,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拉大了。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
苏宇的帆布鞋踩在地板上没有声音,刘艺菲的高跟鞋在瓷砖上嗒嗒嗒地响。他们穿过通道,拐进一间休息室。门关上了。
刘艺菲站在他面前,低著头,手里还攥著瓶没拧开的水。
“你刚才————”她抬起头,声音很轻,像是在试探,“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你知不知道会有多少人骂你?郎朗的粉丝很多的,他们会说你多管閒事。”
苏宇靠在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看著天花板。
“我怕过谁骂?他们骂他们的,我拍我的。郎朗的粉丝再多,能有我电影观眾多?”
刘艺菲笑了笑,她低下头,把手里的水瓶拧开递给苏宇。她往前走了一步,离苏宇更近了,近到能看清他白衬衫领口处有一小截红绳,从衣领下面露出来,贴著锁骨。
“谢谢你。”
苏宇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握住她的手。
他用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谢什么。你是我的女主角,我不护著你谁护著你?以后遇到这种问题,你不用回答。把话筒给我,我来。”
刘艺菲靠在他肩膀上,闭上眼睛。苏宇的手从她手背移到肩膀,轻轻拍了两下。
发布会结束不到两个小时,关於苏宇当场怒懟记者的消息就传遍了各大门户网站。
新浪娱乐的標题是:“苏宇开机发布会怒斥记者:大清都灭亡了,哪来的王室?”
搜狐娱乐的標题是:“刘艺菲被问倒追郎朗,苏宇护花:瞧不起別人前先照照镜子。
“”
网易娱乐的走的是温情路线:“苏宇刘艺菲,他护著她的样子,像极了电影里的男主角。”
腾讯娱乐把刘艺菲那句“我有喜欢的人”单独拎了出来,做成了加粗標题:“刘艺菲自曝有喜欢的人,对方疑似苏宇。”
配了苏宇在现场护著刘艺菲的照片,两个人中间隔了不到半米的位置。
网络上已经沸腾了,热榜前五占了三个。
视频片段在各大平台疯传。
苏宇冷著脸拿起话筒的样子,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和他平时温和的形象形成了巨大反差。
“苏宇今天太帅了!那个眼神,那个语气,我隔著屏幕都觉得冷。这种男人谁不爱?”
“刘艺菲说我有喜欢的人”的时候,眼睛一直在看苏宇。你们仔细看视频,她说话之前看了苏宇一眼,说完之后又看了苏宇一眼。这不是暗示,这是明示。她是不是觉得记者都是瞎子?”
“苏宇懟郎朗父亲那段,我看了三遍,太解气了。大清都亡了”那句,绝了。朗朗爸爸说我儿子要娶就娶皇家公主”,苏宇说社会主义哪来的王室”,这是不是当面打脸?打过癮了。”
也有支持郎朗的:“郎朗是无辜的。他爸说的话,跟他有什么关係?苏宇懟人家干嘛?有本事懟他爸去,別带郎朗。郎朗好歹是国际钢琴家,苏宇一个拍电影的,有什么资格说人家?”
双方网友在评论区吵了几百楼,谁也说服不了谁。
有人把郎朗的钢琴演奏视频贴出来,有人把苏宇的获奖记录贴出来,又有人把苏宇写的歌贴出来。
一个网友总结道:“你们別吵了,郎朗弹钢琴,苏宇拍电影写歌,不是一条赛道的,有什么好比的?都是为国爭光。苏宇的《小幸运你们没听过?郎朗的钢琴你们没听过?
都好听。別吵了。”
郎朗的父亲在接受记者採访时被问到了这件事,他说了很多话,但总的来说是“我没有针对任何人,只是作为父亲的期望”。
记者又追问:“那你觉得苏宇说的有道理吗”,他说:“我不认识他,不评价”。
这段回应被转发到各大平台,评论区有人总结:“嘴上说不认识,心里可能已经气炸了。”
发布会后的第三天晚上,苏宇正在广州的酒店房间里改分镜图,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號码,归属地bj。
他接起来,对方的自我介绍让苏宇坐直了身子;郎朗经纪公司的公关总监,姓赵。
赵总监的语气很客气,像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苏导,您好。关於发布会上的事,我们郎总没有任何恶意。他父亲的言论不代表郎总本人的观点,希望您能理解。郎总也对刘艺菲小姐没有任何不敬之意,那些话都是媒体断章取义。”
苏宇放下笔,靠在椅背上,“赵总监,我理解。发布会那天我的语气也不太好,请您转告郎朗先生,我没有任何针对他的意思。”
赵总监鬆了一口气,语气轻鬆了一些:“苏导,您这么说我就放心了。那这件事就算翻篇了?大家都不要再提了。”
苏宇说了一个字“好”,电话掛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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