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教居高临下地盯著两名倒地的人鱼，眼里没有多余的神色变化。

诺亚·戴维斯与露西亚·戴维斯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只是有人打上了门，残害他们大批同伴，隨后轻易將他二人制服，被拖拽至此。

诺亚·戴维斯艰难抬起头，一名骑士猛地踩在他背上，將他踩进地里。

“咔嚓”一声脆响，诺亚·戴维斯发出痛苦的嘶吼，却因脸部朝下，只能发出持续的闷哼。

露琪亚双手抠著地面的泥土，努力往诺亚那里爬去，鱼尾被碎石撕出豁口，也不愿停下动作。

“诺亚，诺亚...”

露琪亚眼角流泪，声音淒悽惨惨，竭尽全力去触碰诺亚。

诺亚嘴里塞满泥土，听著露琪亚的声音，心臟都要跟著碎裂。

主教挥了挥手，那名骑士脚下用力一踏，往回退去。

“露琪亚...”

诺亚的意识已经模糊了，却还在朝露琪亚伸出手，身体已经动弹不得。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这么对待我们？”

露琪亚哭喊著质问道，但只能趴在地上，费力地抬起上半身。

她握住诺亚伸来的手，半边身躯护住诺亚，不让这些人继续伤害他。

主教往后坐下，充当临时饭桌的石块顿时变得光滑乾净，桌布自行兜起残羹剩饭，將自己打包扔走。

石块突兀地平移过来，待主教摆好姿势后，石块正好到了主教屁股底下。

主教双手杵在膝盖上，金黄色的毛髮隨风而动：“说说你们认识汤姆·谢尔比的经过。”

无形的力量渗入两人意识深处，侵染上二人的灵魂。

诺亚好似被一双大手抓起，以鱼尾呈跪伏姿势，双臂向后伸著，像是被戴上了枷锁。

鱼尾被弯折到极其夸张的程度，其腹部被横向撕裂出巨大的伤口。

露琪亚被猛地掀翻出去，在地上滚出老远。

记事官面露不忍，但她还是尽心尽责地站在主教身侧，准备好纸笔进行记录。

“当时我在宫殿巡逻，遇到一名自称旅人的人类，他说他叫汤姆·谢尔比...”

诺亚·戴维斯毫无感情地陈述著从见到汤姆·谢尔比开始，二人所经歷的所有事。

包括他带著妻子与汤姆·谢尔比见面，介绍汤姆·谢尔比加入海洋环保组织。

一直到他收到汤姆·谢尔比的留言，事无巨细，无有遗漏。

他就像完全失去了意识，连自身行为都不受掌控，面前之人说的所有话，他都必须无条件执行。

露琪亚连滚带爬地过来，面露绝望地掰著丈夫的身体，想要將他被弯折到极限的身体恢復过来。

然而诺亚身体虽是软的，但露琪亚使尽全身力气，也不能使诺亚动弹分毫。

她越发绝望了，哭声在夜色里更显悽厉。

主教往露琪亚身上看了一眼，下一刻，露琪亚便一点声音都发不出，只剩无声的哭泣。

科迪躬著身子，压低自己的身高，说道：“主教大人，这位特里同能联繫上汤姆·谢尔比，要不要让他联繫一下。”

主教心里有些膈应，如果自己让这条特里同联繫汤姆·谢尔比，倒显得是他听了属下的意见才想到要这么做。

劳伦斯好似察觉到主教大人的心思，出声提议道：“科迪，如果你是汤姆·谢尔比，不知道你会不会因为两个只认识几天的其他种族，而冒险救援。”

科迪正色点头道：“劳伦斯，如果是我认可的朋友的话，我会的。”

劳伦斯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声音，像老人的囈语，也像含糊不清的骂人。

他继续说道：“科迪，当务之急，我认为你更该重现这里的歷史，趁时间还没有过去太久。

如果我们能证实確实是汤姆·谢尔比造成的这一切，剩下的事才有意义。”

科迪脸色阴沉不定，片刻后他笑著说道：“你说得对，劳伦斯，这是我最擅长的，不是吗？”

隨后他又躬身道：“主教大人，您看？”

主教头都不回，只是说道：“去做。”

科迪恭敬说了声“是”，转身往废墟中心处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四下扫视，眼中已有虚影倒闪，大片废墟如同时光倒流，在他眼中逐渐变成他们到来之前的模样。

时间继续倒退，海洋环保组织驻地从又从完整走向倒塌，直到天上有乌云从浅薄变得浓厚。

科迪心思微动，他缓慢抬起手，再猛地向下一挥，剎那间，他看见的场景就化作虚幻的影像，呈现在眾人眼前。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主教心里对科迪的意见更大了。

他正背对著废墟，也即背对著虚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