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所能见到的人,大多都知道他的身份,实在是他穿教会制服的时间要比穿常服更多一些。
平民不会主动接触他,贵族与富家小姐们又没有太多的机会与他相识。
他两世加一起,早就过了热衷於酒会晚宴的年纪。
待到脚步声停在他身后,迪恩语速缓慢地说道:“这位女士,请让我一个人待一会。”
一道好似充满岁月痕跡的女性声音响起:“这位先生,我好像没有在船上见过你,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迪恩仍是头也不回地说道:“你確实没有见过我,你也不必问我的名字。
我们只是过客而已,说的太多也没有意义。”
迪恩在心里想道,这位女士听声音应该已经不再年轻。
但想不到这艘船上还能遇见人老心不老的女士,旅行真是太奇妙了。
不过再一想到自己此时也是中年人打扮,身上穿的服饰虽与大眾不同,但却並不显得年轻,能吸引相同年龄的女士实在再正常不过。
那名女士的声音有些不耐烦起来:“这位先生,如果我没有见过你,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先生你买票了吗?”
迪恩浑身一僵,他感觉自己整个身体都有些不听使唤。
这一刻,他想用脚趾穿过鞋底,將脚下的甲板抠出一个洞来。
要不我用赫尔墨斯的盗贼手套』將身后这名女士的记忆偷走吧,实在太尷尬了。
原来被搭訕什么的只是错觉吗?
迪恩在这一刻不愿回头,他有点想从甲板上跳下去,游回琉刻西亚市。
嘆了口气,迪恩转过身来。
他先快速打量一眼这名女士,其年龄確实与自己判断的相符,是位经歷过不少岁月的女士。
身上穿著这艘蒸汽船上统一样式的工作制服,让人看不出具体的工作岗位,但大概率就是售票员了。
迪恩直视著那名女士的眼睛,脸上虽然没有什么表情,声音却显得诚恳:“对不起,这位美丽的女士。
你或许不知道,我有亲人在琉刻西亚市去世了,这让我心情很糟糕。
很抱歉,我刚刚的態度不好,请问你刚才的问题是什么?”
那名女士身材一般,长相一般,只有一头酒红色的大波浪长发尤为显眼。
她见到迪恩的面容之后小吃一惊,听了迪恩的话后,脸上不耐烦的神情顿时收敛。
“很抱歉听到这些,这位英俊的先生。
我刚才问你买过票吗,因为我没有在船上见过你。”
买票自然是没有的,不过这时正好有一行五人走了过来,迪恩將手伸进怀里时已经戴上了手套,再拿出时手上已经有一张船票。
他將船票递给那名售票员,说道:“当然,这位女士,如你所见,我是买了票的。
可能是船上的人太多,你没有记住我的样貌。
这不是你的问题,女士,我实在太普通了,你不必为此感到自责。”
那名女士狐疑地接过迪恩手中的船票,在她的印象里,她確实没有见过此人,但这人却又能拿出船票,有些奇怪。
她將船票递了回去,伸手撩了撩自己的大波浪问道:“这位先生,请问你的姓名是?
哦,这是我的工作,请你配合一下,谢谢。”
迪恩淡淡回道:“汤姆,汤姆·谢尔比。”
售票员小声重复了一遍,高跟鞋的啪嗒声再次响起,她往迪恩身边靠了靠:“那么谢尔比先生,你愿意与我喝上一杯吗?”
迪恩果断拒绝道:“对不起,这位女士,我还在缅怀我的亲人,没有心情喝酒,请让我一个人待一会。”
女售票员遗憾地离开了,迪恩心里有些庆幸,在最后他確实被一名女士搭訕了,这很好。
又过六天,这艘蒸汽船终於靠上了琉刻西亚市的码头,时间比约定好的多了两天。
迪恩看著熟悉的环境,混入人群当中。
当天傍晚,奥索斯城,雷霆教会大教堂內部,劳伦斯敲响主教大人的房门,他快走几步匯报导:“主教大人,今日上午,汤姆·谢尔比乘坐蒸汽船抵达琉刻西亚市南区港口。
另外,科迪也得到了这个消息,他已经提前带人往琉刻西亚市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