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紫霄宗的万雷真意,代天掌罚,至刚至阳。
寻常真意在它面前,要么被压制,要么被摧毁,但你的真意.....”
郝岩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能够承受至刚至阳的雷霆,我的雷落在你身上并未激出阴煞魔气。”
他的目光落在沈云身上,上下打量,仿佛要将他看透。
“这绝非炎魔真意该有的特性,你的真意,到底是什么?”
沈云沉默了片刻。
“炎魔,不止有焚天之火。”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它生于大地,长于岩浆,死于灰烬,又重生于火种,生与灭,毁与成,都在其中,森罗万象。”
这段话半真半假。
真的部分是炎魔真意的确有生灭之意,假的部分是真正的包容之力来自建椿。
但郝岩听出沈云不想多说,他只是沉默,然后点头。
“你的真意,蕴含煌煌大道,并非歹人。”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紫霄宗的万雷真意,对邪祟、魔道、鬼物有天然的克制。
若沈云是歹人,他的雷霆落在沈云身上时,便会爆发出数倍于常态的威能。
但事实是,雷霆被包容了,这意味着,沈云的道,是正的。
郝岩收回目光,转身,走向擂台边缘。
“我不再对你出手了。”
沈云的眉头皱得更紧。
“你……”
“我来赤霄域,本是想夺印经,双印合一,但你的实力不弱于我,真要分出胜负,即便我赢,也是惨胜。
我还有更大的对手要打,不能在这里耗尽全部底牌。”
郝岩站在擂台边缘,背对着沈云,声音平静如水。
“而且,你我的目标是战典,不是印经,到那时,我们再交手,也不迟。”
他顿了顿,迈步,踏出光幕。
“走了。”
深紫色的雷光在擂台外炸开,郝岩的身影化作一道雷虹,朝着赤霄域的边界掠去。
他的方向,是邻域的边界。
一道道澄金色的枷锁在雷虹中若隐若现,他还在跨域,从赤霄域到不灭域。
“那家伙的肉身是什么做的,怎么这么硬,绝对不是人族!”
跨越到金刚域之后,郝岩才揉了揉手掌。
遗迹压制之下,他确实没有把握短时间将其击败夺得印经,与其耗下去,不如主动退却,卖个人情。
赤霄域的那些修士们目瞪口呆。
“郝岩……走了?”
“他认输了?”
“不是认输,是不打了!”
“为什么?他明明还有底牌没出,才战斗了一会儿!”
没有人能回答他们。
沈云站在擂台中央,看着那道雷虹消失在天际尽头,心中涌起一股凝重。
不能小觑了天下英雄。
他明白郝岩褪去的想法,所有人都在争分夺秒。
玄黄域擂台结束最早,郝岩第一个拿到了印经。
他拥有跨域的主动权,可以趁其他域的擂台还未结束之前,去那些域争夺印功、印法,甚至印经。
八印若是能齐聚一身,即便没有战典,战力也足以碾压任何单一印经的持有者。
及时去收集印功是真确的选择。
沈云收回目光,仰头,看着擂台上方那枚如太阳般灼目的印经玉珏。
还有五个时辰。
郝岩的雷虹剑光消失在天际尽头,深紫色的尾迹缓缓消散,仿佛没来过。
擂台下,还有不少围观的修士们还沉浸在方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对决中,久久无法回神。
数百招真意碰撞,雷霆剑光与火焰交织,整座擂台都被两人的余波震得裂纹密布。
那样的战斗,已经不是普通天骄能够企及的层次。
那是霸主级别的交锋,是站在天宫境巅峰的少数人才有资格触及的领域。
而炎魔王,赢了。
不,不是赢。
是郝岩主动收手,主动离开。
但所有人都知道,郝岩离开不是因为心慈手软,而是因为他没有把握在跨域的情况下击败炎魔王。
他们停手,就代表你我之间,胜负难料,不必浪费时间。
这就够了。
能够让玄黄域的霸主主动退让,炎魔王的实力,已经不需要再被证明。
沈云盘坐在擂台中央,玄黑色战甲上还残留着些许雷击后的焦痕,肩甲上的金乌双目却依旧暗红如血,灼灼生辉。
他的呼吸平稳,气息沉凝,血海中的四座天宫巍峨矗立,气血如潮翻涌。
方才那一战消耗不小,但擂台的甘霖已经降下,将他的状态重新推回。
他闭上眼,没有再去看那些围观的修士。
也无需再看。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没有人敢登上擂台。
原本取得符石跃跃欲试的天骄们,此刻全都沉默地站在擂台外,目光复杂地看着那道玄黑色的身影。
不过他们也还在等,等一个变数,等一个能够打破炎魔王统治的人出现。
相邻赤霄域的可不只是一个玄黄域。
但那个人,迟迟没有来。
百瞳天妖面色铁青地站在远处,其他那些获得印功的天骄们,更是连擂台边缘都不敢靠近。
他们的眼中,满是忌惮。
偶尔有人窃窃私语,低声讨论着郝岩离开的真正原因,讨论着炎魔王的真意到底有多强,讨论着如果换作自己登上擂台,能撑过几招。
讨论到最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达成了一个共识。
赤霄域的印经它属于炎魔王。
最起码本域内谁也抢不走。
随着日头西斜,淡金色的天穹渐渐染上了一层暗红。
擂台的光幕在暮色中越发璀璨,符文流转,明灭不定。
擂台下方,一道灰黑色的身影,身上缠绕着枷锁悄无声息地落下。
那是幽冥子。
他没有遮掩气息,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阴冷与诡谲,让他即便站在那里,也给人一种虚幻不实的感觉。
灰黑色的雾气从他体内渗出,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只能隐约看到一双幽蓝色的眼睛在雾气中闪烁,如同暗夜中的鬼火。
他站在擂台外,目光穿透光幕,落在沈云身上。
沈云睁开眼,与他对视。
那一瞬间,擂台上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