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龙华区。

原百度骑手的杨建，已经跳槽成了美团和饿了么的众包骑手。

杨建今年十九，中专毕业。

众所周知，在现在这个时代，连研究生都不值钱了，更不必说中专生。

本来中专读完之后，家里人要他读大专，他不想再浪费家里的钱，直接出来打工。

但一时半会他不知道该干什么，于是选择了跑外卖这个时新的行业。

在2015年，跑外卖还是比较赚钱的。半年下来，他存了将近两万块。

他本来打算春节不回家，趁着单价高、补贴多，狠狠跑七天，至少再赚个四五千。结果公司一纸通知，直接给他放了假。

杨建同时打开美团和饿了么骑手App，看看哪边有单子，结果两边都差不多。接下来几天，他两头跑：美团单多就跑美团，饿了么单多就跑饿了么。

直到除夕那天。

杨建早上六点就出了门。他本来以为除夕没什么人点外卖，结果打开饿了么骑手App一看，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附近待抢的单子，排了好几页。

他一单接一单地抢，从六点跑到十点，四个小时没停过。电动车跑了两个来回，换了一次电池。

十点半，他送完一单，把车停在一家古茗奶茶店门口来取单子。这家店的单子已经爆满了，柜台那里出单的信息响个不停。

“叮，饿了么，你有新的订单。”

杨建的单子位置还比较靠后，他得等。

在等单子的过程中，杨建好奇地问道：“老板娘，今天饿了么单子怎么这么多？”

老板娘回答道：“抖音请全国人民喝奶茶，要送十个亿。这些单子，全是客户用免单券点的。”

抖音？那是什么？能花十个亿发福利的，那也不是小企业了。

因为好奇，他掏出手机，在应用商店里搜索“抖音”。那是一个白色音符、黑色背景的图标。

打开App，首页是一个短视频，一个女孩在跳舞。

呦呵，这是啥啊？跳舞？全是跳舞视频？

杨建没用过快手，甚至都没有听过，这是他第一次接触短视频。

他又往下滑了一下，这次是一个海边赶海的视频。他对赶海不感兴趣，又刷下一个。这一次是一位男生做手势舞，这个视频有意思，杨建把它看完了。

再刷下一个视频，一个弹窗跳了出来。

【抖音请全国人民喝奶茶啦——是否领取免单券？】

他点了一下，页面跳转，弹出一个提示：“请绑定手机号。”

他一番操作，绑定了手机号和银行卡。

【恭喜！您已获得20元饿了么无门槛外卖券，有效期至2月6日。】

杨建没有急着用，现在是送餐高峰期，他没时间喝。

巧好，就在这时，他的订单好了。

“38号！38号的单子是谁的？”

“我！我的！”杨建举手，拿了订单。

“百香果双响炮，少冰，七分糖。”店员核对了单号，把奶茶递给他。

杨建接过奶茶，装进外卖箱里，骑上电动车，往订单上的地址驶去。

龙华区，某栋老旧居民楼。

杨建爬上六楼，敲了敲门。门开了，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年轻女孩探出头来。

“您好，您的外卖。”

女孩接过奶茶，说道：“过年还送外卖啊？辛苦了。”

杨建被这突如其来的关心弄得有点不好意思，笑道：“过年送外卖，钱多嘛。”

在结束对话后，杨建转身去了楼下。就在他拿出手机，想看看下一单要怎么安排时，他的对话框弹出一条提示。

那是一条打赏信息。

“用户给你打赏了10元，已计入今日收入。”

十块钱？是刚刚那一位女孩打赏的吗？

这钱虽然不多，但杨建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意。

与此同时，楼上，出租屋里。

女孩喝了喝奶茶，味道很美妙，是她从未体会过的味道。她拿着奶茶，找到小姨，说道：“小姨，这是古茗的百香果奶茶，你要不要喝喝看？”

“这就是你用免单券点的那个？”一位长相漂亮的小姨接过奶茶，看了眼里面黄色的液体，面露怀疑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