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高晓松坐在自己的工作室的沙发上，手机屏幕上是助理转发回来的消息。

主动权得在拼多多那边。

“这年轻人。”他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

助理站在旁边，小心翼翼地开口：“高老师，那这事……咱们是不是该冷处理？对方看起来不愿意收手。”

高晓松摘下眼镜，用大拇指和食指揉着眼角，没有回答。

高晓松最近的日子不好过。

他在“富商儿子投资十亿洗米华合作伙伴的商业饭局”上的聊天片段被人录了音，断章取义地放在了网上。

他之前对着一幅仕女图点评别人不识货的视频也被人翻出来，说他明明是外行还要充内行，喜欢对外行进行压迫。

他们就是想把他在全平台锤死。

助理又问了一遍，语气更小心了。高晓松戴上眼镜，正要说什么，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一个他不太想接但又不能不接的名字。

他接通电话。

那头是个沉稳的男声，这是阿里大文娱的主负责人，也是这一次舆论，让他下场的大金主。

“高老师啊，这段时间确实委屈你了。但公司这边慎重考虑之后，觉得还是不能撤。这是危机，但换个角度看，也是转机。”

高晓松脑袋里一根筋突突的，妈的，要不是你，老子现在会变成这逼样？

他冷冷道：：“刘总，这话怎么说？”

“林牧现在是风口浪尖上的人。你如果这个时候退，大家只会觉得你是心虚了、怕了。但如果你不退——不但不退，反而迎上去，要跟他来一场公开对话。那就不一样了。”

高晓松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察觉到他的犹豫，继续把话往下递：“高老师，你想想，你现在怂了，退了，那不就证明你心虚，你心里确实有鬼？”

“那些支持你的粉丝们会怎么想？”

高晓松说道：“可是刘总，林牧表明了不待见我，我过去参加他主持的会谈，这不是等着被打脸吗？”

“高老师，舆论不是这样的，”刘总的语气忽然变阴狠，“舆论可以把黑的变成白的，把白的变成黑的。”

“你就在节目上质问，拼多多为什么不在大A上市而是去美国上市。”

“林牧是不是有美国国籍？”

“林牧位置这么高，身上就没有一点黑点？”

“他没有黑点，身边人就没有？”

“只要把水搅浑，水还在乎你身上那点破事？”

“大家更想看到一个神像崩塌。”

他停顿了一拍，声音低下去半分：“即便这场直播没有达到你预期的效果，你觉得公司会不管你吗？”

高晓松听的大为意动，这确实是一种破局的可能。

他深思后，说道：“行，不管是龙潭，还是虎穴，我都去了。”

挂了电话后，他和助理说：“小林，帮我约林牧的助理。告诉他，我愿意聊。什么都行，时间、地点、话题，全凭林总定。”

……

而此刻，杭州，阿里总部。

刘总挂了电话之后，靠在椅背上，心里其实也没底。

他们这边会准备炮制林牧的黑料，把节目当做战场，林牧那边一定也会，并且那边还是人家的主场。

谁输谁赢真不好说。

但是，阿里这边有一个很尴尬的情况。

原本在林牧清退三星的时候，他们火速跟三星签了独家线上合作协议，还让高晓松来了一手痛打落水狗。

结果没想到一棍子挥出去，不但没打到人，反而偷鸡不成蚀把米。

如果不把林牧打倒，阿里近期的行为迟早会被网友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