衢州机场，距离江户2000公里。

这才是真正的考验。

在没有卫星导航、地面台站引导与定位的情况下，B25只能靠着一张地图，在机载陀螺仪的帮助下，依靠飞行员的经验，根据星相、山脉、岛屿等地标辨识目标。

真的很难。

万云帆就算是拥有国防军少校的飞行经验，可在这茫茫的大海上，完全失去了方向感。

特别是在天气突变，编队遇上了暴风雨的情况下，无线电失效，轰炸机编队失联。

天气恶劣，大部分轰炸机在夜间飞抵中国浙、赣、皖、闽上空时燃油耗尽，机组人员被迫跳伞或迫降，其中15架轰炸机坠毁，1架飞机迷航飞往海参威后被扣留。

这些，都是后话。

“李，燃油已经没了，你告诉我，这鬼地方到底是哪里？！”驾驶位上，杜立特大声问道，此刻的他也失去了方向。

好不容易冲出暴风雨，可天空没有一丝星光，上上下下黑乎乎的一片，根本无法辨认。

茫茫大海，一个参照物都看不见。

“吉米，就连你的经验都失去作用了吗？要知道你可是专业试飞员，航空工程师！”万云帆同样变得紧张，真的掉进大海，他也不敢保证能够活命。

“离海岸线还有多远，大陆架你还没有发现吗？你不是向我保证，你的方向没有错的吗？”

“李，我的方向是没错，可我不能保证我们的燃油足够飞到中国！”7000米高空的风都吹不干杜立特额头的冷汗。

他探头从驾驶舱打开的窗户出去张望，却什么都看不见。

“该死，为什么你们中国的城市连一束光都没有！”狂风挡不住他在无线电中的怒吼，“没有参照物，叫我怎么飞？淞沪呢，不是说她是远东第一大城市吗，怎么看不见她的灯光！”

“她到底在哪？！哦卖嘎，油箱要空了，李，等死吧！”杜立特愤怒的关上窗户，“你们中国人，不用电灯吗！”

“吉米，云层太厚了，我们需要下降高度！”根据万云帆的命令，特事处在ZJ省国统区范围内，架设了几盏朝天的探照灯作为地标。

特别是衢州机场，更是灯火通明才对，更别说淞沪这座不夜城，法租界内，特事处更是偷偷弄了不少朝天的探照灯。

“如果你的飞行坐标没错，吉米，按时间，我们差不多应该到淞沪上空了！”

“李，淞沪是日本人的地盘，防空火力一定很强，你确定下降？”其实杜立特自己也不敢保证自己的飞行方向正确，“下降后，我们的燃油可不一定够我们拉升，燃油耗尽后，想靠滑翔飞进机场降落，我没有把握。”

“去踏马的降落，吉米，我都说了，只要到了中国大陆的上空，直接跳伞就行，沿海一带，我派了接应的小队。”

从日本九州横跨东海，直达衢州，机组是以淞沪为地标飞行，杭州湾一线，特事处安排了行动小队，浙南、浙西南及浙东山区这些国统区，忠义救国军同样安排了接应部队。

只要落了地，万云帆不惧与日本人一战。

“李，那就拼一把。”杜立特在胸口划了一个十字，“愿上帝保佑！希望气压高度表没坏，不会让我们一头栽进海里...”

划完，他的牙一咬，使劲将方向舵压了下去，轰炸机猛然一头扎了下去。

所有人眼前一黑，浓郁的黑云如雾魔临身，机舱里的指示灯都为之一暗，甚至让人产生一种迟滞感，仿佛飞进了另一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