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团长”三个字一出,两名哨兵对视一眼,手里的枪顿时端不住了。
霍团长的家属?
他俩看着眼前这诡异的组合,整个人都懵了。
一个随时要断气的女人,带着三个孩子,背着几个破布袋子,大半夜出现在拉练腹地?
这会儿营地里已经有了动静,几道手电筒的光柱来回晃动,凌乱的脚步声正朝这边赶来。
“怎么回事?谁在外面喊叫!”一道冷硬的声音传来。
霍云铮大步走来,借着光线看清了靠在树干上摇摇欲坠的涂山瑶。
男人的瞳孔猛地缩紧。
这几十里地的深山老林,夜里温度能把人冻僵,这女人居然带着几个毛都没长齐的孩子跑到这来了?
不要命了!
涂山瑶算准了距离,腿极有技巧地一软,整个人像片落叶似的,精准无误地朝霍云铮的方向倒了下去。
带着火热体温的胸膛接住了她。
纯阳之气像开了闸的洪水,顺着两人的接触面疯狂涌入干涸的经脉。
涂山瑶舒服得在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却依旧紧闭双眼,眉头微蹙,一副随时要驾鹤西去的模样。
“霍云铮……”她声音若有若无,带着细碎的轻喘。
霍云铮浑身肌肉瞬间绷成了一块铁板,二话不说将她打横抱起。
“李建国!李军医在哪!”他转头冲着营地方向大吼。
小宝把肩上那两个沉甸甸的布袋子“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揉了揉发酸的肩膀。
政委赵刚披着棉衣跑了出来,一看这阵仗,下巴差点砸脚面上。
“老霍,这……这是弟妹?她怎么跑这来了!”
小宝指了指地上的袋子,小脸冻得通红:“政委伯伯,我妈听说拉练缺药,硬撑着带我们进山,一路摸黑走过来的。”
赵刚看着那几个脏兮兮的袋子和背篓,再看看几个灰头土脸的孩子,眼眶当场就红了。
大半夜的,一个病号带着仨孩子进山送药。
“弟妹这是……高风亮节啊!”赵刚一拍大腿。
医疗帐篷里。
李军医提着医药箱火急火燎地赶过来。
涂山瑶被平放在行军床上,手却死死攥着霍云铮的衣角,大半个身子贴着他。
李军医伸手搭脉,眉头渐渐拧成个死结。
这脉象微弱得几乎摸不到,奇的是心脉处有一团诡异的热气护着,硬生生吊着一口气。
“怎么样?”霍云铮声音沉得能滴水。
“疲劳过度,受了寒。”李军医收回手,“得保暖。先让她睡会,别折腾了。”
霍云铮扯过自己的军大衣给她盖上。
想把手抽出来,却发现女人攥得死紧。
稍微用力一扯,她就低低地咳,咳得让人揪心。
霍云铮认命了,干脆坐在床沿,由着她拽着。
那只冰凉的小手贴在腰侧,冻得他一个激灵。
帐篷帘子被掀开,赵刚拿着袋子和背篓激动地走进来,后面跟着小宝和沈思晴。
苗苗躲在沈思晴背后,尽量缩小存在感。
“老霍,你媳妇真是这个!”赵刚比了个大拇指。
李军医随手扯开其中一个袋子,手电筒往里一照。
下一秒,李军医倒吸一口凉气,手猛地一抖,差点把手电筒扔出去。
“大叶紫珠!全是带泥的新鲜货!这根茎……刚挖的?”李军医跟疯了一样,又扯开另一个布袋。
“野生三七!这么大个头的野生三七!这成色,这品相……”
李军医转头盯着小宝,连嗓音都劈了:“这些都是你们采的?”
小宝无辜地眨巴着眼睛:“是呀。我们一路走,一路挖,满地都是呢。”
满地都是?李军医差点背过气去。
他当了二十年军医,大青山他一年跑八趟,哪次不是翻山越岭才能找着几株。
现在这四岁孩子告诉他满地都是?
“这可是黑石沟外围的老林子!”霍云铮锐利的视线扫向小宝,“你们顺着哪条路上来的?”
小宝脸不红心不跳,顺嘴就编:“就那条土路呀。走到一半迷路了,我们就乱钻,钻着钻着就看到光了。一路上连只老鼠都没碰到。”
霍云铮紧盯着他。这条路暗沟密布,野兽出没,地形复杂连老兵都有可能栽跟头。
他们三个孩子一个病号,一路上不仅全须全尾,还挖了几麻袋的极品草药?
沈思晴默默翻开笔记本,配合地念:“下午三点十分,在背阴坡挖到紫珠二十三株;四点五分,烂泥沟挖到三七十斤……”
条理清晰,有理有据,连时间点都对得上。
霍云铮按了按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