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江盏月並未做太多改变,每天依旧是那副恭顺的模样。她知道,自然有人比她更著急。
沈青鸞宫寒体虚,汤药不断,怕是难有身孕,老夫人盼孙心切,已是如坐针毡。
尤其当老夫人的愁绪一日重过一日,那目光落在她身上时,便多了几分审视与算计。
江盏月身段丰润,看著就是宜男之相,又知根知底,性子温顺——这是老夫人眼里最好的棋子。
老夫人日日让江盏月在身边伺候,赏她锦缎,赐她点心,话里话外,皆是对她的看重与亲近。
江盏月一一受了,面上依旧是那副低眉顺眼的模样,只是眼底的冷意越发浓重。她知道,老夫人在等一个时机,一个能將她与谢长珩锁在一处的时机。
这日,恰逢族中祭祖,谢长珩需去老宅主持祭祖仪式。消息传来的那一刻,江盏月便清楚,原主记忆里那场算计,要来了。
老夫人借著祈福的由头,特意遣人將一碗燕窝送到静园,又寻了个由头,让江盏月亲自送去。
……
谢家老宅青砖黛瓦,廊腰縵回,飞檐翘角间雕樑画栋,处处透著簪缨世家的百年风骨。
谢长珩祭祖之后,便前往年少时住过的静园。他性子素来沉稳持重,不像族中那些子弟偏爱修建奢华別院、日日宴饮笙歌,反倒喜欢守著这一方旧院,閒暇时临窗翻卷,入夜后对月静坐,倒也落得几分自在。
好友总打趣他,说他顶著谢家宗主的名头,活得却像个避世雅士,半点没有世家掌权人的张扬。
谢长珩只是一笑置之,旁人只道他守旧,却不知他见惯了宗族里的暗流涌动、朝堂上的风云变幻,早已厌烦了喧囂,只盼著守著这方寸安寧。如今唯一让他掛心的,便是家中长辈屡屡提及的子嗣之事。
“咚咚。”
敲门声轻响,打断了他的思绪。“进来。”谢长珩抬眸,声音平淡无波。
门被轻轻推开,江盏月端著托盘缓步而入。
她已是老夫人身边的一等大丫鬟,穿著一身青素却熨帖的衣裙,髮髻梳得一丝不苟,眉眼间褪去了初来乍到的怯意,添了几分沉稳,偏生那份入骨的清丽,又藏不住地漫出来,让人移不开眼。
她將托盘搁在桌上,捧起那碗温热的燕窝羹,递到谢长珩面前,声音不卑不亢,带著恰到好处的恭谨:“侯爷,老夫人说您祭祖奔波劳累,特意吩咐奴婢燉了燕窝羹送来,说是能补气血、解乏困,让您趁热用些。”
谢长珩的目光落在她那双白皙纤细的手上,指节分明,指尖带著做惯了绣活的薄茧,却莹润如玉。
他接过燕窝,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手背,微凉的触感像是一道电流,瞬间窜过四肢百骸,让他心头莫名一悸。
他微微蹙眉,抬眼看向江盏月。这姑娘看著面生,眉眼间却透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劲儿,不似府中丫鬟那般低眉顺眼,反倒像一株迎著风的劲竹,透著几分灵动。
偏生这份灵动,落在谢长珩眼里,竟比那些娇柔造作的世家贵女更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