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正在哭喊的百姓也闭上了嘴,齐刷刷地抬头看向庙门。
一个年轻僧人站在庙门口。
那件暗红色的袈裟居然没有被雨水湿透,仿佛和尚周围有一层无形的薄膜顶挡住了这些雨水。
他那双眼睛,那双深邃如星海的眼睛,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都要清澈。
老陈趴在地上,额头上的血还在流,混著雨水糊了一脸。
他看著那个身影,眼眶忽然红了,嘴唇哆嗦著,声音沙哑而颤抖。
“来了……他来了……”
百姓们也认出了他。
清凉寺的和尚,那个专杀恶人、专救百姓的和尚,那个被老百姓称为“杀心罗汉”的和尚。
他来了。
壮汉盯著无心,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角咧开,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容。
“你就是那个清凉寺的和尚?”
无心看著他,目光平静如水。
“听说你杀了褚禄山?”
“杀了。”
“听说你杀了赵德柱?”
“杀了。”
“听说你杀了北莽的拓跋菩萨?”
“他圆寂了。”
壮汉的笑容僵了一瞬。
拓跋菩萨死在拒北城的消息,江湖上无人不知。
但他眼前这个小和尚怎么看都不过二十出头,怎么可能杀得了拓跋菩萨?
他不信。
“和尚,你不要在老子面前装神弄鬼。老子不是嚇大的。”
他从腰间拔出弯刀,刀尖指著无心的眉心,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老子不管你杀了谁,老子只知道,今天你坏了老子的好事,老子就要你的命。”
无心看著他,目光依旧平静。
“施主,放下屠刀。”
“放下屠刀?你让老子放下屠刀?”
壮汉哈哈大笑,笑声粗野而放肆,在山间迴荡,“老子这把刀,跟了老子一辈子,杀了上百个人,你让老子放下?”
“施主不愿意?”
“不愿意。”
“那贫僧帮施主放。”
无心的右手抬了起来,只是简单的轻轻一挥,金光一闪。
壮汉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眉心多了一个血洞,血洞边缘光滑如镜,殷红的鲜血从里面涌出来,顺著鼻樑往下淌,滴在弯刀上,滴在地上。
他的身体晃了两晃,像一棵被砍断的树,轰然倒地。
弯刀摔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弹了两下,然后归於沉寂。
满场死寂。
二十几个黑衣人看著地上那具尸体,没有人敢动,没有人敢出声,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
无心收回右手,目光扫过那些黑衣人,落在那个抱著小女孩的黑衣人身上。
“放开她。”
黑衣人的手一抖,小女孩从他手中滑落,摔在地上,却顾不上疼,连滚带爬地跑到父亲身边,扑进父亲怀里,放声大哭。
“还有谁想杀贫僧?”
二十几个黑衣人面面相覷,没有人敢动。
有人已经悄悄地把手中的兵器扔在了地上,有人已经悄悄地往后退了几步,有人已经嚇得瘫坐在地上,双腿间湿了一大片。
“既然没有人想杀贫僧,那就自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