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要多,一百五十万。
足够拍一部小成本长片。
而且,他心里还藏著一件更重要的事。
上辈子,苏晚父亲在2001年春天查出胃癌早期,家里怕影响她毕业大戏和人艺招聘,一直瞒著,直到秋天才说。
为了凑治疗费,苏晚忍痛辞掉人艺的稳定工作,接了一部商业剧,一拍就是整年,没能好好陪父亲。
虽然后来手术成功,可她心里遗憾了一辈子。
这一世,陈砚不会让悲剧重演。
老陈早就给他准备了四十万,说是毕业之后在燕京买房的首付。
这笔钱,陈砚不动。
但他可以提前“借”出来,以自己的名义,不动声色地帮苏晚父亲安排最好的检查、最好的医生、最好的病房。
不伤害姑娘的自尊,不打乱她的人生,又能稳稳护住她最在意的人。
对重生者来说,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青春没有遗憾,爱人不再错过,这才是重活一世的意义。
推开出租屋门,熟悉的陈设扑面而来,陈砚眼眶微热。
墙面只刷了白腻子,没有吊顶,没有复杂装修,水泥地面,客厅掛著老式吊扇,吱呀作响。
餐厅一张小木桌,墙上贴满他和苏晚的合照:在长城、在北电操场、在中戏门口、在话剧谢幕时。
客厅摆著木质旧沙发,对面是一台34寸长虹彩电,下面是一台步步高vcd,旁边堆著成百上千张影碟。
中外经典,文艺片、商业片、悬疑片、犯罪片,应有尽有。
一半正版,一半盗版。
这些可都是他的宝贝。
陈砚也没想过抄谁的路。
他经歷二十二年行业毒打,早就看透:文艺片拿奖,商业片吃饭。
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2000年的学院派,鄙视商业片,觉得拍商业片是掉价、俗气、向资本低头。
陈砚倒不矫情。
有钱不赚,是傻子。
但他的路线很清晰:
先用短片冲欧洲三大电影节相关单元,拿艺术口碑;
再用小成本商业片打开市场,赚第一桶金;
最后手握资本与话语权,拍自己真正想拍的作品。
想通一切,陈砚立刻钻进小书房。
打开word,提笔就写。
他亲自掌镜,亲自执导,每一个镜头都刻在脑子里,写起来行云流水,毫无卡顿。
上辈子拍了二十年,这种级別的剧本,对他来说如同喝水吃饭般简单。
不知过了多久,柔软的身躯触碰到了他的后背。
“嚇!”陈砚猛地回神。
“嘻嘻,嚇到啦?”
苏晚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都十点多啦,你一口饭都没吃,想饿坏自己吗?”
陈砚看向电脑右下角,果然已经22:10。
他从下午回来写到现在,水都没喝一口。
“写太投入了。”
他关掉文档,转身抱住苏晚,“你怎么过来的?胡同黑不黑?”
“我和同学一起的。”
苏晚蹭了蹭他的肩膀,视线落在屏幕上,瞬间愣住,“我的天……你一下午写了这么多?”
满满一百二十多个镜头,分镜清晰,细节拉满。
“灵感来了,挡不住。”陈砚笑道。
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嚕咕嚕大叫。
从中午到现在,粒米未进。
“我就知道。”
苏晚拉著他往外走,“我买了西红柿、鸡蛋、麵条,给你做西红柿鸡蛋面。”
陈砚靠在厨房门口,看著少女熟练地洗菜、烧水、煮麵,灯光落在她发梢,温柔得一塌糊涂。
上辈子所有的苦、所有的遗憾、所有的委屈,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