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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证下来的那天,bj下著小雨。
法领馆门口,一辆黑色奥迪a6悄无声息地滑到路边。
车窗降下,陆海明戴著细框眼镜,像个儒雅的学者。
“陈导,恭喜。”
他笑著,但笑意没有落进眼底,“不过电影圈,光有奖盃可不够。苏小姐,你说对吗?”
苏晚身体一紧,往后退了半步。
陈砚上前一步,正好將她挡在身后。
他摸出烟,点上。
“陆总,楼修得挺快。”
陈砚吐出一口烟,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开业典礼,记得给我发请帖。我也想看看,用人血馒头打地基的楼,稳不稳。”
陆海明的脸色沉了下去。
“年轻人,路还长。”
他扶了扶眼镜,镜片上滑过一道冷光,“咱们坎城见。”
奥迪匯入雨幕。
“他也要去?”
林清秋皱眉。
“他去不去不重要。”
陈砚踩灭菸头,雨水冰凉,“重要的是,他急了。”
……
临行前夜,陈砚独自回到即將拆迁的摄影系暗房。
空气里残存著苦涩的药水味。
他在一个积满灰尘的角落,翻出一个生锈的胶片筒。
拉开胶片,对著昏暗的安全灯,一个模糊的女人背影在雨中撑著伞。
前世,《旧城雨声被禁,根子就在津门,在陆海明的发家史上,也和这个背影有关。
陈砚没有犹豫,將这卷残破的胶片小心卷好,揣进大衣的內兜,紧挨著胸口。
旧帐,需要一个更大的算盘来清算。
……
2001年5月,首都机场。
林淑芬一身干练的职业装,递给陈砚一个信封。
“这是坎城那边的媒体名单和几个关键影评人的资料,陆海明很可能会从他们身上下手。”
陈砚接过,塞进口袋。
广播响起登机提示。
他转头看向苏晚,她穿著白衬衫,扎著马尾,清爽乾净。
“怕吗?”
苏晚摇头,目光很稳。
“不怕。”
不远处,林清秋正慢慢弯腰繫鞋带,动作虽缓,腰杆却挺得很直。
陈砚收回目光,走向检票口。
bj的轮廓在身后变得模糊。
这一趟,不只为拿奖。
他按了按胸口的胶片筒。
更是为了把前世那个没讲完的故事,换一个更大的舞台,完整地讲给全世界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