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秋已经被林淑芬安排的车送去医院。
张远推著行李,骂了句脏话,又回头看苏晚。
“可以啊,苏製片。”
苏晚这才鬆了力,肩膀塌下来,皮包仍护在怀里。
“我没说错吧?”
陈砚替她把被风吹乱的头髮別到耳后。
“没有。”
苏晚低头看著文件夹。
“我刚才手抖得厉害。”
“能把文件递出去,就够了。”
苏晚抬头。
“以后我会更稳。”
陈砚看了她一眼。
“会有很多以后。”
计程车队伍排得很长。
人群外,扶梯旁站著位拎旧公文包的中年男人。
严怀忠。
北电副校长,没有隨行人员,也没有学校车。
他站在那里,来接自家学生。
陈砚让张远和苏晚先去排队,自己走过去。
严怀忠看著他,只说了三个字。
“拿奖了。”
“嗯。”
“学校里没那么高兴。”
严怀忠把公文包换到另一只手。
“陆海明上午去过。他不捐楼了。”
陈砚没接话。
严怀忠继续说:
“他要牵头成立学术审查组,覆核《守夜人的创作过程。拍摄记录、演员协议、素材来源,全都要查。”
“查得到副本。”
“原件呢?”
“不会进学校。”
严怀忠看了他半晌,点头。
“《雷鸣准备拍到什么地步?”
“拍到他不敢再进北电的门。”
严怀忠从包里取出张磨毛边的名片。
“津门老厂街派出所,梁启年。”
陈砚接过名片。
严怀忠说:
“他妹妹死在陆海明第一块地上。”
“案卷里没有凶手,赔偿表上也没有名字。”
名片很旧,边角起毛。
陈砚看著上面的座机號码。
“他会帮我?”
“他不会帮你。”
严怀忠说。
“他只是不喜欢陆海明。”
这句话比承诺有用。
严怀忠又补了一句:
“审查组那边,我能顶一阵。你记住,別交母带,別交原件,別信口头保证。”
陈砚把名片收进內袋。
“您吃过亏?”
严怀忠没有回答,只拍了拍他的肩。
“去做你的片子。”
说完,他拎著公文包,转身进了人流。
计程车开出机场高速时,天色亮了些。
苏晚靠在陈砚肩上睡著了,怀里还抱著皮包。
张远坐在副驾驶,正跟司机打听哪家涮肉馆子还开著。
手机震动。
林淑芬的简讯跳了出来。
“陆海明已联繫武行圈。吴刚那边被打过招呼。燕京没人敢接《雷鸣的动作戏。”
陈砚看著屏幕,没有回。
梁启年。
吴刚。
老厂街。
钟楼。
这几条线,全指向津门。
前世《旧城雨声里那座塌掉的钟楼,是陆海明发家的起点。
今生《雷鸣的第一场戏,也必须从那里开始。
陈砚拿出严怀忠给的名片,借著车窗外的光,看清那串座机號码。
“师傅。”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他。
“不去医院了。”
张远回头:“啊?那去哪?”
陈砚把名片收进內袋。
“火车站。”
他看向窗外。
“买最早一班去津门的票。”
张远愣了下。
“现在?”
陈砚说:
“《雷鸣第一场戏,今天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