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名制服男走向陈砚。
吴刚握著扳手,带著那帮老工人围拢过来。
现场的气氛像是一截拉到极限的皮筋。
陈砚抬起手,示意吴刚退后。
“老吴。清理废墟。把刚才那个坑护好,別让雨水再冲塌了。”
他转头对苏晚低声交待。
“去找林淑芬。告诉她,海明影业这块腐肉,可以开始分食了。”
苏晚的手紧紧扣在衣角上,骨节突起。
“我陪你去。”
陈砚摇头。
“你去外面,更管用。”
刘从走过来,伸手去抓陈砚的胳膊。
陈砚侧身避开,自己走进了那一辆绿色的吉普车。
陆海明的车开始调头。
两辆绿色的吉普车尾隨其后。
车灯照亮了老厂街废墟上的断壁残垣。
陈砚坐在后排,左右各坐著一名制服男。
刘从坐在副驾驶,正对著后视镜整理领带。
“陈导演。其实你这戏拍得不错。”
刘从看著镜子里的陈砚。
“可惜,你没找对金主。”
陈砚没接话。
他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老建筑,眼神落在远处那座红色的无线电信號塔上。
那是津门老城区的地標。
塔尖上原本闪烁著规律的红色警示灯。
一下。
两下。
红灯突然熄灭。
陈砚感觉到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隨即信號格清零。
他把手伸进包里,按下了电子气象仪的復位键。
液晶屏幕显示:全频段电子干扰。
刘从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型发射器,关掉了电源。
“陈导演。別费劲了。”
刘从转过身,脸上露出一抹极其职业的冷漠。
“现在开始。你在津门,不存在了。”
陈砚抬头看向远方的夜空。
雨停了。
但乌云压得更低。
吉普车衝出老厂街,没往安监局开,而是拐进了一条通往海边的土路。
陆海明的奥迪车影在前方忽明忽灭。
陈砚闭上眼睛。
他感受到车身的顛簸,感受到金属接点的震动。
他在心里默数。
“一,二,三。”
远处。
信號塔消失的方向,突然亮起了一道极其刺眼的白光。
那不是闪电。
那是剧组留在钟楼地基下的第三组高色温灯阵。
陈砚猛地睁眼。
他手里没有拿任何底牌,但他知道,张远手里还有第四卷没装箱的胶片。
那是他提前藏在摄影机底部的废卷。
“刘处长。你拿错带子了。”
陈砚的声音在狭小的车厢里散开。
刘从脸色一僵。
他猛地打开手里的保险箱。
里面只有一卷断裂的废片,以及一张写著“还债”二字的白纸。
“停车!”
刘从对著驾驶位大吼。
陆海明的车也停在了海堤边缘。
陈砚坐在车里,看著刘从气急败坏地撕碎那张纸。
车窗外,海浪拍击防波堤,声音沉重得像是一场行刑。
定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