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c弦,音准偏了半个调。”
陈砚开口,用的是英语。
女孩皱起眉,打量著眼前这个穿著考究的亚裔男人。
她知道这是今晚酒会的核心人物,几乎所有人都在围著他转,但她並不买帐。
“我知道。”
女孩的声音沙哑,带著浓重义大利口音,手指本能地扣紧琴颈,把那把破旧的小提琴往身后藏了藏。
“这把琴是租来的,琴轴滑丝了,锁不住音,如果你觉得难听,可以去听大提琴,他的琴是三万欧元的真货。”
她的语气,带著一身尖刺。
陈砚没有生气。
他看著女孩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倔强。
他认得这双眼睛。
前世,这个女孩在三年后,凭藉一部小成本义大利独立电影横空出世,拿下欧洲三大电影节的最佳新人奖。
但隨后,因为拒绝好莱坞一位大佬的潜规则,她被彻底封杀。
最终,她染上毒癮,死在罗马街头一间廉价公寓里。
她叫安雅。
“你叫什么名字?”
陈砚问。
“安雅。”
女孩后退一步,警惕没有半点鬆动,“你想干什么,我不会跟你去任何地方。”
陈砚从西装內袋里抽出一张纯黑色名片,递到女孩面前。
名片上没有头衔,只有烫金的两个汉字和一串私人电话號码。
“我下一部电影,需要一个女主角。”
陈砚语速不急,每个字都落得清楚。
“一个在底层挣扎,像野草一样活著,为了復仇可以把所有人拖下地狱的女人。”
“你拉琴的技术很烂,烂到我想用钱让你闭嘴。”
“但你的眼睛,值一座威尼斯影后。”
安雅怔在原地。
她看著那张名片,没有伸手去接。
她以为这又是什么有钱人的无聊把戏。
“你在开玩笑吗,我只是个音乐学院退学的穷光蛋,来这里拉一晚上琴,只为了三百欧元的报酬。”
陈砚的表情没有变化。
“林清秋在遇到我之前,是个因为腰伤退役,连下个月房租都交不起的废人。”
他说到这里,目光掠过远处的酒会灯火。
“现在,她的脸印在坎城开幕影片的海报上,全世界都能看到。”
他上前一步,將那张名片轻轻塞进小提琴的c弦和d弦之间。
“明天下午两点,带上你的护照,来四季酒店找我。”
“错过了,你就在这里,拉一辈子走调的琴。”
陈砚转身离开,没有再看她一眼,重新走回那个灯火辉煌的名利场中心。
安雅站在原地,低头看著琴弦上的那张名片。
黑色卡片边缘锋薄,在灯光下泛著冷光。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两个她不认识的汉字。
她抬起头,看向陈砚的背影。
那些刚才还高高在上的好莱坞製片人,纷纷为他让开道路,脸上带著谦卑的笑。
安雅握紧手里的琴弓,骨节绷出青色。
名利场的大门,在这个雨后的米兰之夜,向她敞开了一道缝隙。
门里是万丈光芒,也可能是万丈深渊。
而陈砚,已经回到了苏晚身边。
“搞定了?”
苏晚递给他一杯新的香檳。
“下一个威尼斯影后,预定了。”
陈砚接过酒杯,看向津门的方向。
陆海明,你的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