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的旨意来得比预想中快。
夏育、田晏、臧旻虽然后来又上了摺子,想把火烧弹汗山的功劳往自己身上揽,可终究晚了一步。
蔡邕得到刘全的书信后,完全没有想过这个女婿会不会骗自己,便拉著刘宽一起上书,把刘备、刘全一伙突袭鲜卑王庭的经过原原本本奏明了朝廷。
刘全在信中稍稍收敛了自己的作用,又稍稍夸大了刘备的功劳。
於是,“刘备”这个名字头一回落进了皇帝眼里。
至於刘全,刘宏本来就有印象,名动洛阳的玉郎君嘛,想忘都难。
“这刘氏兄弟,当真各个不凡。”刘宏在宫中夸了几句,便琢磨著该给什么赏赐。
传旨的人是刘虞。
他正要上任幽州刺史,顺道就把旨意带了过来。
夏育、田晏、臧旻三人皆被削职为民,用槛车押回洛阳问罪。
刘备得到了一个明年被举孝廉的名额,刘全则是得到了一个明年举茂才的名额。
所谓茂才,也是汉代察举制度的科目之一,常与孝廉並举,只不过比孝廉高一层级,孝廉是郡举荐,茂才则是州举荐。
顺便一提,茂才在西汉时称秀才,东汉为避刘秀讳改称茂才。
虽说刘全在信中將刘备的作用夸大,但刘全的名气大啊,所得赏赐反倒比刘备要高。
刘备对此並不在意,反倒颇为欣喜。
至於关羽、张飞、韩当、简雍等人,各自赏了些钱財绢帛。
并州那边的吕布、张汛等人,也自有官吏去宣旨,赏赐大抵与关羽张飞相当。
这就是朝中有人和无人的区別了。
刘虞传完了旨,私下里忍不住摇头。
在他看来,这帮年轻人立下的可是火烧王庭、筑京观示草原的天大功劳,且还是一场大败中的唯一亮点,皇帝这点赏赐,实在有些寒磣。
可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传完旨,和刘家兄弟说了两句,敘了敘旧,便前往蓟县上任去了。
又过了数日。
这一日傍晚。
刘备和刘全站在道旁一处土坡上。
远远望著押送夏育等人的槛车在官道上渐行渐远。
刘备看了一会儿,忽然嘆道:“我如今才明白,阿全你当初为何不让我等应徵入伍。若咱们当时在夏育麾下,他便是我等的主上。这一仗打下来,功劳他得分去大半,罪责咱们却得替他扛著。若真如此,確实不爽。”
刘全点了点头。
这话说到根子上了。
本朝规矩,郡吏视太守如君,门生视举主如父。
主公好了,门生故吏跟著升官发財;主公坏了,门生故吏也跟著吃掛落。
比如孙坚,也因此战丟了官职。
这叫二元君主观。
他和阿备若在夏育麾下,越过夏育去向朝廷表功,那不是忠,是背主。
不但討不到好,名声还要臭掉。
…………
刘虞上任没几天,事务便像雪片一样飞来,压得他脑仁疼。
朝廷这一场大败,整个北疆都“地震”了。
南匈奴单于呼徵死在阵上,乌桓人也死伤惨重。
更麻烦的是,皇帝刘宏想赖帐。
当初说好的,先付两族各一千万钱,仗打完了再各付三千万,拢共八千万。
如今仗打败了,剩下的钱刘宏就不想掏了。
这位天子爱钱,又不肯吃亏。
南匈奴和乌桓自然不干,闹將起来,差点没把刘虞的衙门给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