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妻女日后將要面临的无尽屈辱与磋磨,苏母泪水汹涌而出。
就在这时,苏夫人怀中的小女儿望著牢门前的粗陶碗,咽了口唾沫,懵懂开口:“娘亲,我饿......”
苏母抬手拭尽脸颊泪水,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她將狱卒刚刚送过来的吃食拿过来,柔声对两位女儿说道:“清儿、玉儿,来,我们吃饭!吃完这顿饭,咱们娘三个,一起上路!”
小女儿听不懂母亲的话,只是高兴地用短竹片扒著碗里的饭菜。
虽然,狱中伙食粗糲难咽,可饥寒交迫的小丫头,依旧吃得格外香甜。
可十六岁的苏婉清却听懂了母亲话中的深意。
一想到刚才狱卒的閒聊和即將被充入教坊司以后得生活,外柔內刚的她,笑著抹了一把眼泪。
“好,娘亲,我们吃饭!”
等狱卒来收餐具的时候,只看到破碎的粗陶大碗,以及倒在血泊中的母女三人。
作为犯官家属,乱葬岗就是她们的结局。
一直到三年后的一个深秋,一位云游四方的清冷道姑途经此地,见乱葬岗怨气鬱结、亡魂滯留,心生悲悯,设下道场,超度四方孤魂野鬼。
乱葬岗一眾孤魂野鬼,齐齐向道姑拜谢,接著一一去往地府。
现场只留下了,苏婉清母女三人。
道姑望著眼前三个即使在乱葬岗这种地方,依旧魂魄纯净的孤魂,又问清了娘三个的悲惨遭遇。
道姑最终將目光落在苏婉清身上,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贫道道號素寧。观你命格特殊,且天生八字极阴,是天生的护法灵童苗子。你可愿隨我回山,做我座下护法灵童?”
苏婉清先是心中一喜,又迟疑地望向母亲和妹妹。
苏母温柔抬手,轻抚女儿髮丝,眼中满是欣慰与释然。
“清儿,这是你的机缘,来之不易。往后安心跟隨道长修行,不必掛念我和月儿。”
三年过去,苏婉月依旧是那副天真懵懂的孩童模样。
她紧紧攥住姐姐的衣袖,满眼不舍,软糯问道:“姐姐,你要和我们分开了吗?”
苏婉清抱紧妹妹,她也十分不舍,转头望向素寧道长,眼中满是希冀。
“道长,我母亲和妹妹,可以一起跟著修行吗?”
素寧道长轻轻摇头,语气淡然却坚定。
“不行,对你母亲和妹妹而言,放下执念、转世轮迴,才是最好的归宿。”
万般不舍,终有別离。
最后,苏婉清与母亲、妹妹依依惜別,看著她们登上了地府的接引之路。
素寧道长的山门极小,算不上名门大派,满门上下,连同观主、师兄妹加起来也不过寥寥数人。
不过,苏婉清在这里,待的却是很开心。
往后数十年,素寧道长每每下山游歷,皆会带著苏婉清隨行歷练。
她跟隨道长降妖除魔、济世渡人、帮扶苦命百姓,心性与修为稳步精进,短短数十年便修炼至厉鬼境界。
等素寧道长仙逝之后,她几乎就不再下山,终日待在道观,安心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