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三个月，王印拿着投名状忙得脚不沾地。

第一个月摸底、清洗，供应商和合同全部翻出来审核。整整四百多份合同，物业部门看得头皮发麻——他们自己都不知道签了这么多。

根据李怀东的指令，三月内到期的暂不续签。从保安到维保，外包公司逐步清洗出去。

供应商不满意，但王印没得选。如果不按李怀东说的办，黄浩的下场就是他的未来。

部门里那些底子还算干净的，最近没少往东筑跑。有的去找李总汇报工作、有的鬼鬼祟祟地送材料，他不敢赌不做的下场。

第二个月，红林联合资本在临港园区签下冷库。

随后，精言集团在魔都的十二个社区，全部更换冷链运输。

所有商品编码上线，以区块链的形式记账，保证商品全程可溯、可查。业主凭小程序取货码，开柜取货。

与此同时，生鲜也签署了供应合同。头批供应商都是万禾这类大牌，无论水果还是蔬菜都是出口级。

“欧标食材采购单价比市场均价高18%到25%。”王印划拉着平板，在晨报上汇报，“尤其是有机蔬菜，价格比普通蔬菜平均高三成。”

“再加上冷链运输、系统运维，综合运营成本比传统采购模式高52%。目前，我们的定价平均是市场的两倍。”

李怀东不置可否，示意他继续。

“首月尝鲜订单只有六千多，次月普遍上涨。目前已经超过一万单，月底有望突破两万。”

他接着往下说：“复购在67%、客诉率千分之三……目前，我们的会员续费率超过了50%。”

王印不太理解业主的想法，但李怀东清楚。

沪爷买东西，贵从来不是问题，问题是不要把沪爷当傻子。只要能保证质量，沪爷真的愿意爆金币，大把大把的那种。

精言物业能提供全链路服务，可以保证鸡毛菜、无菌蛋送到业主手里都符合欧标。

至于入户后是否符合，那是业主的问题，不是他们的问题。反正沪爷买的不只是菜，更是一种感觉。

“账期必须压到30天、用银行承兑，把采购价再往下压3个点。”

听到李怀东的指示，王印愣了一下：“李总，这个……我们的惯例是商业承兑。”

“所以你们成本高、质量差。”他扫了对方一眼，“下个月，香港请的监管会进驻，把你们的屁股擦干净。”

“以前的我不管，至少我接手这两个月，不要有任何问题。”

“我给你们的规矩是，不能拿供应商一针一线。处理得当，我可以考虑给你期权，去做吧。”

“李总放心，我一定不辱使命！”

李怀东是个讲信用的人，精言物业部以前的问题他不管、也懒得管。但这不意味着，叶谨言和精言董事会不管。

黄浩侵占集团上千万，再加上房产升值，算下来快一个小目标了。在精言财务紧张的情况下，拿这些人开刀，他们没有半点心理负担。

最多，他到时候捞几个能力过得去的人。使过不使功，奴隶比牛马好用的多得多。

随着物业升级进入第三个月，精言物业部门在事实上已经和集团做了剥离。除了财务、法务还在集团手里，人事与业务已经全部独立出来了。

李怀东懒得去找叶谨言，直接让方秘书送过去一份文件：上市主体应具备独立运营能力。

账目、人员、合同，从现在开始要彻底拆出来。

“叶总，这部分拆出去，集团就真的对物业部失去控制权了。”范金刚忍不住提醒。

“这是上市的硬性要求。”叶谨言轻叹一声，目光落在独立二字上，久久没有抬头。

自己几十年打下的精言集团，如今要被人挖走一部分。他心里是不甘的、不愿的，可面对地产行业遇冷的现实，他只能断臂求生。

好在，集团没有对物业公司彻底失去控制权，他仍可以通过股份保持影响力。

“19年12月之前，必须上市！”股东会上，李怀东定下时间线。

碧凤园用介绍上市的方案，3个月就在港交所挂牌了。人家是龙头，不发新股不融资，要的是审批速度。

但精言物业不行，股份在小范围内持有，必须走正常的上市路径。红筹架构搭建不是难事，无论内地还是香港地区，都有成熟的律师团队。

问题在于，他们找谁当保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