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谁画的。
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他没有停,继续往前走。
教室的门开著。
他还没跨进去,里头的声音便漏了出来“————下一期是不是快出了————
,.
芥川说先生又写了新的————
,“————不是《七武士了,是別的————
“————什么別的?”
”
“————不知道,芥川也不知道,他只说先生这几日都在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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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既白迈进教室。
声音断了。
三十几张桌子后头,三十几个人齐刷刷地站起来。
椅子腿刮过地面,参差不齐地响了一排。
“先生好。”
这一声比他第一天来时整齐了些,也比第一天来时真了些。
沈既白走到讲台前,把粉笔盒打开,捡起一根白的,在手里顛了顛。
“坐。”
椅子腿又颳了一排。
他转身,面朝黑板。
黑板擦得不乾净。上一堂课留下的字跡还隱约浮在板面上—一是岩田的课,病理学,写的是“炎症反应之四征:红、肿、热、痛”
沈既白没有擦。
他在那四个字的旁边,另起一行,写下两个字。
“医德。”
他写完,转过身。
三十几双眼睛对著他。
前排靠窗的位子上,山口清子的笔已经拿在手里了,搁在本子上头,笔尖朝下,隨时准备记。
她旁边坐著一个剃了板寸的男生,身子往后仰著,两手抱在胸前,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样,可那抱著的两手之间夹了一支铅笔还是要记的。
芥川龙一依旧坐在最后靠窗的位置上,此刻看著他却也低下头,生出几分不好意思来。
他收回视线。
“上回的作业,交了三十一份。”
底下没有人应声。
“写得最多的一份,一千二百字。写得最少的一份,四个字。
“”
有人在后排闷笑了一声。
“那四个字是——“为国尽忠“。
“,笑声没了。
沈既白把粉笔搁在黑板槽里头。
“我没有说这四个字是错的。
,他的手从粉笔槽上收回来,抄在身后。
“也没有说是对的。
“”
教室里安静了下来。
那种安静和第一堂课时不同。
他们已经上了一个多月的课了,听过数学、听过医学史、听过希波克拉底誓言、读过《七武士,那层隔著的东西被磨薄了,薄到他说一句话,底下的人不是在“听”,是在“想”
。
这便够了。
沈既白看著他们。
“今日讲医德,不考。不交作业,听完了,自家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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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身,在黑板上“医德”二字底下,又写了一行。
写的是“病人是人。
“,四个字。
教室里头静得连翻本子的声音都没有了。
沈既白搁下粉笔。
粉末从指尖簌簌地落,落在讲台的木面上,散了一小片白。
“这句话,你不必记。
,他退后半步,將那四个字完整地让出来。
“记住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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