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片刻，忽然换了个完全不相干的话题，“彦，你知道自己的身世吗？”

“身世？”

彦愣了一下，隨即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住，声音陡然拔高，“你认识我母亲？”

德拉蒙从不在她面前提母亲的事，越是不提，她便越是记在心里，像一根扎了十六年的细刺。

陈玄点了点头，“我的確认识你的母亲，她是一个高阶天使，名字叫雨桐。”

“那她现在在哪？”彦几乎是在他话音刚落的同时便追问道。

至於什么天使，她此刻完全不关心，她只想知道那个她从没见过面的母亲，到底是不是还活著。

陈玄看著她那双急得快要烧起来的眼睛，沉默了几秒，“她出了点意外，你暂时还见不到她。”

“那……”彦把后面半句话咽了回去。

“你也的確不是奥古斯的女儿。”

陈玄没有绕弯子，像是一眼看出了她內心所想，“你的基因，一半来自你母亲，另一半……来自我这副身体。”

彦听完整个人都懵了。

她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面前这个看起来比她也大不了几岁的年轻男人，“那你……你为什么还要收我为徒？”

陈玄眼睛没有任何躲闪，“我其实也並非是你的父亲，你现在看到的这副身体，並不是我本人的。”

彦完全听不懂了，什么叫这副身体不是本人的？

“罢了，等你修为再高一些，自然会明白。”

陈玄摆了摆手，像是在替这个话题收尾，“你只需要知道，我没打算当你爹，你如果真要找爹的话，我只能告诉你，我这副身体，是用一株仙草炼出来的。”

林间的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彦沉默了很久，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得一颤一颤的。

彦忽然抬起头，看著陈玄，那双还带著点稚气的眼睛里透出一丝倔强，“我不管你是谁，不过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师父了。”

陈玄愣了一下，然后突然就笑了，“行。就这么定了。”

“那接下来你准备教我什么？”彦把木剑往地上一拄，重新切换回徒弟模式。

“今天暂时不教学了。”

陈玄朝村子的方向偏了偏头，语气也恢復了平日里的隨意，“你今天先回去，跟德拉蒙告个別，我准备带你去王城一趟。”

至於做什么，陈玄没说。

彦返程时的脚步明显比来时放慢了很多，她虽然表面並没有什么太大的波动，但此刻心里早就成了一团乱麻。

她虽然很早就隱隱约约察觉自己並不是奥古斯亲生的，可她从来没想过，真相背后还藏著这么复杂的一层又一层的往事。

她推开那扇已经有些歪斜的木门时，德拉蒙已经做好了晚饭，灶台上冒著热气，桌上也比平时多摆了一盘肉。

看到彦回来，德拉蒙那张被风霜磨得粗糙的脸上绽出一丝笑容，像是早就知道她今天会从林子里带回什么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