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远回到家时，天色已近黄昏。

车在家门口停下。宋明远下了车，推开院门。

夏晚秋正在院子里收衣服，听见门响回过头来，脸上露出笑容：“回来了？”

“嗯。”宋明远走过去帮她收衣服，“今天开会，又去了一趟肯瑞托大楼。”

“吃饭了吗？”

“还没。”

“锅里热著饭呢，我去给你盛。”夏晚秋把衣服搭在臂弯里，转身往厨房走。

宋明远看著她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吃过晚饭，宋明远对夏晚秋说：“给农先生发报，请他来商丘一趟。”

夏晚秋没有多问，走进书房，打开电台。

片刻后，电台的滴滴声响起。

夏晚秋的手指灵巧地敲击著电键，將加密的电文发送出去。

过了一会儿，接收机响了起来。夏晚秋戴上耳机，铅笔在白纸上飞快地记录著。

“农先生说，三日后抵达商丘。”她摘下耳机，將译出的电文递给宋明远。

宋明远看了看，点头道：“好。”

夏晚秋收拾好电台，和宋明远回到臥室。

两人並排坐在床上，夏晚秋问：“让农先生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宋明远握住她的手：“冀鲁豫战区正在组建第六、第七集团军，计划在九月份出兵收復冀南、鲁西。”

他顿了顿：“如果八路军在山东的部队也加入进来，或许山东省可一战而定。”

夏晚秋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闪过一抹担忧：“你亲自带兵收復山东吗？”

宋明远摇了摇头：“我坐镇豫东，以防国府和日军华中派遣军偷袭。”

夏晚秋轻舒了一口气，又有些心疼地说：“是啊，豫东变化这么快，几乎是一天一个样，也只有你坐镇后方，將士们才能放心在前线拼杀。”

宋明远把她揽入怀中，下巴抵著她的头髮：“咱俩结婚都两年半了，一向聚少离多。哪怕在豫东站稳了脚跟，依旧如此。”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生在这个时代的人啊，实在太悲苦了。”

夏晚秋往他肩头靠了靠，温热的鼻息扑在他的脖颈上：“还好有你，有组织，有千千万万为这个时代而奋不顾身的仁人志士。”

宋明远没有接话，只是將她搂得更紧了一些。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欞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远处隱约传来巡逻哨兵的脚步声，整点报时的钟声在夜空中迴荡。

......

三天后，5月25日，一架运输机在商丘机场降落。

农先生走下舷梯，彭雪峰迎了上去。

“农先生，一路辛苦。”

农先生和他握了握手：“不辛苦。宋司令呢？”

“在司令部等您。”

两人上了车，直接驶向司令部。

宋明远在办公室里等候。听见脚步声，他站起身，走到门口迎接。

“农先生，请进。”

农先生走进办公室，宋明远示意勤务兵上茶，然后关上了门。

两人隔著茶几坐下。

农先生开门见山：“宋司令，有什么吩咐儘管说吧。”

宋明远也不客套：“我计划在九月中旬出兵收復鲁西、冀南。如果八路军在山东的部队也加入进来，就顺势收復整个山东。你觉得怎么样？”

农先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沉吟片刻。

“我个人持赞成態度。”他说，“但需要组织决定。”

宋明远点头：“我知道。所以有些事情我得说得明白些。我的计划是，年前光復山东、冀南，把在华日军切割成南、北两大集团。同时成立冀南军区、山东军区，军区司令和政委人选由组织推荐。”

农先生笑了起来：“宋司令，你不能一个劲地薅组织羊毛啊。组织也有自己的发展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