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釵闻言眼皮轻轻一动。
方才贾璉看似端正自持,暗地里悄悄打量她的目光,她看得一清二楚,只是碍於礼数,不便当眾戳破,只能装作毫无察觉。
那眼神,虽然什么都没说,但能感觉出似乎在说自个胖。
要不是顾忌脸面,非得当场甩脸子!
这位表哥纵然比自家兄长稳重,內里终究也是一路人,好不到哪里去。
“罢了,不提他了。”
见女儿沉默不语,薛姨妈也没再多提贾璉,话锋一转,面露忧色:“贾家突然出了这么大的变故,你舅舅的事儿会不会受到牵连?”
宝釵心思飞快一转,片刻便理清其中利害,轻声回道:“母亲放心,不会有碍,此时的贾家反倒更需要舅舅,舅舅非但不会被拖累,两家牵绊只会更深。”
薛姨妈细细一想,觉得这话十分在理,心头愁云散去大半,隨即郑重叮嘱女儿:“既然如此,往后进了贾府,你我母女还有你哥哥,还是少掺和府中是非,免得生出閒话,落人口实。”
“女儿明白。”
薛姨妈看著自己温顺的女儿,心里十分宽慰。
自家女儿一向乖巧懂事,做事稳妥周到,从不用她多费心思,哪像薛蟠,生性莽撞衝动,处处让人放心不下,两相一比,更是天差地別。
要是宝丫头是个男儿身,薛家何愁日后无人支撑家业。
念头刚落,舱门猛地被人一把推开,一阵风顺著门缝灌了进来。
“妈!”
薛蟠大大咧咧掀帘而入,顿时让薛姨妈心头刚升起的温情瞬间消散,脸色当即沉了下来,开口呵斥:“进內舱也不知敲门,冒冒失失的,成何体统?”
换做旁人被母亲这般训斥,早就一脸悻悻然,可薛蟠素来皮糙肉厚,一点儿也没放在心上,挠了挠头自顾自走近,一脸兴冲冲的模样。
“妈,我这不是著急跟你说个事嘛,方才我在前舱待著,瞧见贾璉身边跟著一个小丫鬟,模样生得格外水灵,眉眼清秀,身段也好,看著实在招人喜欢。”
方才只看了一眼,心里就莫名发痒,总觉得这般好看的人,本该归自己所有。
这话一出,薛姨妈脸色更黑:“你趁早收起那些齷齪心思,不准去招惹璉哥儿身边的人,敢乱来我揭了你的皮。”
寻常外头的丫鬟,花钱就能买来打发,可这是贾璉贴身伺候的人,哪里能隨意惦记。
一旦出事,两家亲戚的脸面都要撕破。
一旁静坐的宝釵也终於抬眸,眉峰微蹙,开口轻声提醒:“哥哥慎言,船上皆是贾府下人,隔墙有耳,这话万万不可在外乱说。”
“我也就隨口说说,还能真去闹不成。”
薛蟠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一脸不以为意,嘴上依旧没把门,自顾自的嘖嘖感慨:“只是那丫头实在出眾,不光是她,我方才还瞧见她母亲也在一旁伺候,母女二人皆是绝色,这璉二哥可真会享福,藏著一对母女花在身边伺候,实在是我辈楷模。”
这话落下,舱內瞬间一片安静。
薛姨妈一脸恨铁不成钢,只觉得儿子粗鄙不堪,无话可说,而宝釵重新垂下眼眸,神色漠然,彻底不想再接话。
只是.....薛姨妈心里又忍不住多想一层。
记得凤丫头素来善妒泼辣,眼里容不得沙子,这贾璉留这般一对绝色母女在身边,也不怕凤丫头髮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