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
周易心中略过一丝明悟。
江城子之所以亲自上门,不只是因为自己是他多年前收归门下的弟子。
而因为丹堂身份。
周易如今进了丹堂,一时间名声不少,被不少人所知晓。
再加上周易又会炼丹,在辨认药材、判断药性、处理灵植方面,远胜普通內门弟子。
能被看上,也不意外了。
旧药谷这种地方,通常不会有完整药株可供採摘。
更多时候,是寻找藏在角落里的伴生灵草,年份微妙的主材幼株,还有一些表面看似枯败、实则药性未散的残株。
这些东西,若是没有个懂药的丹师带路,恐怕会错过不少好东西。
周易低头道:“弟子只是学了些皮毛。”
江城子摆了摆手。“不必自谦。”
“会便是会,不会便是不会。”
“丹堂既肯用你,便说明你有这份本事。”
说著,江城子又补了一句。
“此行並非只有为师一人。”
“为师已约了几位同修为的旧识,一共四名炼气九层的同僚一同前行。”
“此外,还会带几名弟子隨行,负责採摘、分辨、收拢外围灵药。”
周易心头一动。
四名炼气九层。
这阵容,已经不算小了。
尤其如今正魔交锋刚歇,山外局势仍旧混乱。
单凭一名炼气大圆满带队,周易绝不会轻易答应。
可若是四人同行,安全性无疑高出许多。
只是,这並不能让周易彻底安心。
正魔两道才打完没多久。
魔道余孽是否藏匿山野,谁也说不准。
一处荒废多年的药谷,既可能藏著机缘,也可能藏著凶险。
周易念头转动间,没有马上点头。
江城子显然也看出了周易的迟疑。
“你若愿去,为师记你一份功劳。”
“此行所得,筑基主材若真寻到,自然归为师与几位道友商议分配。”
“其余收穫,会按出力分润。”
“你若同行,可分五十分之一。”
周易眼神微动。
五十分之一。
这个分法,不能说多。
可也绝不算少。
毕竟带队的是四名炼气大圆满。
真遇到危险,顶在前面的也是这些人。
周易一个炼气七层弟子,若只是隨行辨药、採药、处理灵植,能得五十分之一收穫,已经算得上照顾。
若谷中真有养脉草、青络藤、地髓芝之类主药,哪怕只分到一点,都对周易大有裨益。
可周易依旧没有立刻答应。
江城子见状,神色未变。
“去不去,你自己决定。”
“如今山外不太平,你若顾虑风险,留在宗门也无妨。”
“修士行事,首先要量力而行。”
江城子这番话一出,反倒让周易心中微微一缓。
至少从表面看,江城子並无强逼之意。
有师尊的架子,也有长辈的分寸。
並不强行逼迫。
而是给出条件,再让弟子自行决断。
周青此时也开口道:
“周师兄,师尊本来没打算找你。”
“只是药谷里许多灵药,若处理不当,药性折损太厉害。”
“弟子想著你在丹堂做事,肯定比我们更懂这些,这才向师尊提了一嘴。”
“不过嵐州近来確实乱。”
“你若不想出山,我与师尊都能理解。”
周易站在原地,沉默片刻。
脑海中,一个个念头飞快掠过。
养脉丹丹方已经换到。
可药坊里买不到主药。
冲虚关近在眼前。
只差临门一脚。
若再拖下去,周易当然也能继续修炼,慢慢等机会。
可那样太慢。
而眼下,天幕刚刚刷新出“寻仙问药”活动。
发现珍稀药材的概率提升。
辨认药龄、保存药性的能力提升。
若此时进入药谷,收益大概率远超平日。
这是独属於周易的优势。
但另一边,风险同样实实在在。
药谷在山外。
正魔交锋刚结束。
魔道余孽未必死绝。
若路上撞见,若谷中遭伏,炼气七层在真正的廝杀面前,依旧谈不上多稳。
好在江城子侄孙周青也在,他既然愿意把他宝贝侄孙带上,想来不会特別危险。
並且自己明面上的职责,是辨药与採药,不是衝锋斗法。
这已是难得的稳妥机会。
周易权衡许久,才缓缓抬头。
“师尊,此行何时动身?”
江城子答道:
“三日后。”
“若去,这三日便做好准备。”
“符籙、丹药、法器,该带的都带上。”
“若不去,也不必勉强。”
周易又问:“弟子还想確认一下,隨行只负责辨药採药?”
江城子点头。
“不错。”
“外围灵药由你们这些弟子处理。”
“若真遇险,自有为师等人出手。”
这句话,让周易心中最后一丝迟疑又散去几分。
沉吟良久,周易终於拱手。
“承蒙师尊看重。”
“弟子愿意隨行。”
江城子微微頷首。
“好。”
“既然答应,便回去好生准备。”
“出门在外,少说多看,不可擅自离队。”
“灵药虽好,性命更重。”
周易低头道:
“弟子明白。”
周青笑道:
“那便说定了。三日后清晨,山门前见。”
周易点头。
“好。”
江城子没有再多留,转身便走。
周青朝周易摆了摆手,也跟了上去。
两人沿著山道渐渐远去。
直到气息彻底消失,周易才缓缓关上石门。
禁制重新合拢。
洞府再度安静下来。
周易站在门后,心跳这才慢慢平静下来。
周易回到石桌前,慢慢坐下。
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轻轻敲了两下。
冲虚关近在眼前。
养脉丹的药方有了,材料却迟迟无著。
若药谷之中真有养脉草,甚至哪怕只是找到几味辅药,都能省去不少工夫。
更別提活动加成之下,寻药成功率本就更高。
可越是如此,越要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