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周青这种既有血缘又有资质,还养在身边的弟子,自然没法比。
周易对此看得很清楚。
所以一路上,少说少看,只安静观察。
青舟继续前行。
不多时,前方山势渐渐变得荒僻。
云雾低垂,林木苍深。
远处一片谷地隱在群山之间,谷口被藤蔓与雾气遮掩,只能隱约看见几道破败石柱。
那应当就是青霜谷。
江城子收起青舟,眾人落在谷外一处山坡上。
脚下泥土潮湿,空气中带著淡淡草木腐败的味道。
周易刚一落地,便不动声色催动神识扫过四周。
林中很静。
静得有些过分。
只有偶尔几声虫鸣,从更深处传来。
江城子与顾长岳、孟怀安、何承庵四人站在前方,低声商议片刻。
隨后,江城子回头看向眾弟子。
“入谷之后,所有人不得擅自离队。”
“外围灵药可以采,但不可爭抢。”
“遇到不认识的东西,先报上来,不准乱碰。”
“尤其是毒草、妖植、残破禁制,稍有不慎便会丟命。”
顾长岳声音更冷。
“谁若坏了规矩,別怪老夫翻脸。”
几名弟子纷纷应是。
周易也跟著点头。
队伍很快入谷。
谷口处的藤蔓被顾长岳一剑斩开。
眾人沿著破败石径缓缓前行。
这条石径显然许多年无人打理,缝隙中长满杂草,旁边还能看见几处倒塌的药圃围栏。
周易一边走,一边观察四周草木。
在神识提升后,对药材的感知確实也变得敏锐许多。
一些药草的气味、叶脉、灵气波动,似乎比平日更加清晰。
哪株是凡草。
哪株有微弱灵气。
哪处土壤曾经种过灵植。
这些细节,竟能隱约分辨出来。
只是周易没有表现得太明显。
真正动手之前,先藏一手,总没有错。
可队伍中,有人显然不是这么想。
走了没多远,沈玉楼便开口了。
“这片药谷荒废太久,外围多半没什么好东西。”
“为了不浪费时间,真要找有价值的灵药,至少也得进中段。”
“不过诸位师弟师妹若是不懂药性,最好別乱下手。”
“有些灵草看著寻常,实际药性已经外散,一碰便废。”
说话间,沈玉楼还特意看了周易一眼。
那眼神並不明显,却带著几分审视。
周易神色平静,没有回应。
沈玉楼见没人接话,似乎並不在意,反而继续道:
“我隨师尊学过几年炼丹。”
“黄龙丹、补气丹、清毒散这些低阶丹药,都曾上手炼过。”
“药材处理这一块,诸位若拿不准,可以先问我。”
曹阔立刻奉承道:
“沈师兄竟还会炼丹?”
沈玉楼淡淡一笑。
“略通一二。”
“只是炼丹一道,入门难,精进更难。”
“没有师承,没有天赋,哪怕耗上几年,也不过是浪费药材。”
说著,沈玉楼又道:
“前些日子,我曾炼过一炉补气丹,虽只成了三枚,但师尊说我火候已经不差。”
“再练几年,说不定还能成为正规丹师。”
周青听到这里,忍不住看了周易一眼,表情有些古怪。
周易仍旧没有说话。
一炉补气丹成三枚。
若放在刚入门的炼丹学徒里,確实可以拿出来说道说道。
可周易如今炼製黄龙丹都有把握达到七成成功率。
补气丹这种丹药,甚至算不上考题。
不过,没必要爭。
出门在外,逞口舌之快毫无意义。
沈玉楼喜欢说,便让他说。
何况周易也想看看,此人到底是真有本事,还是只会夸夸其谈。
队伍继续向谷中深入。
不多时,孙晚禾忽然指著石径旁一株淡紫色小草道:
“师兄,那是不是紫叶兰?”
沈玉楼走过去,只看了一眼,便摇头。
“不是。”
“紫叶兰叶边有三道细纹,这株只有两道。”
“应当只是普通紫纹草,没什么价值。”
孙晚禾点头,便要收回目光。
周易脚步却微微一顿。
那株草確实不是紫叶兰。
但也不是普通紫纹草。
叶边两道细纹之间,隱约还有一道极浅的暗纹,只是被泥渍遮住了。
若不仔细看,很容易忽略。
这应当是年份不足的紫叶兰幼株。
药性不强,但若移植得当,还能继续生长。
周易看了看前方几名炼气九层修士,最终没有开口。
现在还不是时候。
刚入谷便纠正沈玉楼,除了招来敌意,没有任何好处。
周易默默记下位置,继续前行。
沈玉楼则像是终於找到了表现机会,一路上不断点评。
“这是青须藤,可惜年份太浅。”
“那边的赤根草已经烂了,不能采。”
“这片土壤灵气外泄,药性不聚,不会有什么好东西。”
“诸位跟紧些,真正的药材,不是看见有灵气就能采。”
几名炼气五六层弟子听得连连点头。
周青凑到周易身旁,低声道:
“周师兄,这沈玉楼好像挺懂。”
周易淡淡道:
“懂一些。”
周青听出这三个字有些微妙,又压低声音。
“周师兄觉得他说得不全对?”
周易看了周青一眼。“出门在外,少说多看。”
周青愣了一下,隨后似乎想起江城子先前的训斥,连忙闭嘴。
周易没有再解释。
懂一些,和真懂,是两回事。
沈玉楼能认出不少常见灵草,说明確实下过功夫。
但此人太急於表现,性子不甚沉稳。
怕是在丹道一路上走不远。
隨著一行人深入药谷。
雾气越来越重。
空气中的草木灵气,也比谷口浓了许多。
周易在环顾四周一圈,確定没有危险后,领取了寻仙问药活动。
下一刻,眼前出现道道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