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匠们打开铅室底部的阀门。
一股粘稠的,散发著刺鼻酸味的透明液体,顺著铅管流进下方铺设好的陶砖池子里高温釉面。
一头用来测试的活羊被推了过去。
一滴酸液溅在羊的腿上,羊瞬间发出悽厉的惨叫,皮毛和血肉冒出白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碳化。
工匠们嚇得倒吸一口凉气,连连后退。
“成功了。”朱翊钧眼中闪烁著狂热。
“立刻调拨陶罐盛装。”
“送去火药局,用於提纯硝土,扩大规模,朕要再建十个铅室。”
大明帝国的科技树,正式点亮了基础化学的图標。
......
火药危机正式解除,皇家陆军的火枪与大炮拥有了绝对火力代差。
骑兵?
在步枪面前算毛线。
这个兵种在大明面前已经毫无威胁,但世界各地都在用。
朱翊钧的目光已经忽视了长城以北,投向了东面和南面的大海。
通宝银行的金库里,堆满了从日本和南洋赚回来的白银,但海运的风险依然极大。
明人本就垄断生丝跟瓷器,这回又有了廉价的棉布和铁器铁器有很多种,农具生活用具。
形成了巨大的贸易顺差。
万历九年1581年,十月。
兵部尚书的奏本连夜送入乾清宫。
福建巡抚急奏:
盘踞吕宋的西班牙人这里应该叫吕宋人,明朝的叫法,但是不好区分,后面统一叫西班牙人,藉口大明商船私运火器,在马尼拉港口扣押大明商船二十艘,屠杀商贾水手四百余人,抄没生丝,瓷器及白银总计八十万两。
这在歷史上被称为马尼拉惨案的前兆。
此时的大明商人,控制著马尼拉九成的生丝贸易。
西班牙人依靠美洲运来的白银购买大明商品,但他们对大明商人在当地的庞大势力,感到极度恐惧,屠杀与掠夺是他们控制局势的惯用手段。
朱翊钧將奏本拍在御案上。
內阁首辅张居正,兵部尚书梁梦龙,水师提督陈璘,新任的皇家陆军统领李如松,分列两侧,以及文武百官。
“八十万两。”朱翊钧声音冰冷。
“国內的纱厂正愁找不到倾销地呢,他们倒是直接从朕的口袋里抢了。”
“陛下。”陈璘出列。
“福建水师请求出战,大明福船歷经两百年海战,水密隔舱与硬帆技术冠绝天下,只需集结五十艘战船,定能封锁马尼拉湾。”
朱翊钧没有立刻下令,而是看向掛在墙上的海图。
“陈璘,你打过海战,你告诉朕,从泉州到马尼拉,有多远?”
“回陛下,顺风顺水,需航行十至十五日。”
“若是逆风呢?”
“逆风则需走之字形航线,少说一个月。”
朱翊钧转过身,看著几位重臣。
“战爭不是儿戏,西班牙人不是海盗,他们是正规军。”
朱翊钧指著海图上的吕宋岛。
“大明的水师过去只在近海打过倭寇,这一次,我们要进行的是三千里的跨海远征。”
“气候,敌情,全都是未知数。”
朱翊钧拿出工部的一份数据清单。
“天津造船厂下水的两艘蒸汽铁甲舰威海號,镇海號,確实无视风向。”
“但它们是吃煤的怪物,满载状態下,一天要烧掉八万斤西山焦煤,两艘船的底舱最多只能装八十万斤煤。”
这些煤,只够蒸汽船全速航行十天。
早期的蒸汽动力极度低下,根本无法支撑远洋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