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那场对峙,早就把脸皮撕破,今日也无需再装了。
不过庆阳侯显然没料到,陆愉敢这样跟他说话,一番阴阳嘲讽,顿时刺的他面色铁青,当即抓起手边茶盏便朝陆愉砸去。
“放肆,你娘家是怎么教你的,你就这样与长辈回话吗?!”
“姑娘当心!”
罗妈妈登时惊呼,毫不犹豫便护在了陆愉身前,幸好是离得远,茶盏碎裂的瓷片没嘣过来,但这一下也足以叫罗妈妈气急。
登时便气的想骂人,被陆愉一把拉住。
她不动声色的将罗妈妈拽回身后,对上庆阳侯的眼睛,语气从容,“我在娘家时,我父亲不曾纳妾,更无宠妾灭妻一说,入侯府前,爹娘倒是教了这妻妾之道,说的是夫为妻纲,妻守本分,妾为半奴,不过是侍奉之人,断不可越妻之上。”
每说一个字,庆阳侯的脸色就难看一分,偏陆愉还不停,字字清晰。
“如有妾杀妻,更是以下犯上的死罪,若包庇,传出去,督察院的御史们,皆能弹劾一句家风不正,治家不严,冯家来了,更能上奏皇上,告公爹您,纵妾行凶,害死嫡妻啊。”
话音落,庆阳侯终是坐不住了,唰的站起身来。
指着陆愉想骂,但着实又被她怼怕了,抖了抖手,又背回身后,冷哼一声。
“你少与我扯这些,昨日你们要处置杨氏,我不是已经让你们把人带走?她伺候我多年,为我生儿育女,我一时不能接受她犯下大错而已,可如今她已经死了,连着家中祠堂都烧了个干净,你们还想干什么?一个死人,还能怎么追究?”
他这么说,陆愉面上便迅速的做出无辜的样子来。
睁着一双大眼睛道,“公爹明鉴,从儿媳进来到现在,可曾说过一句要追究的话?”
“那我刚才问你,老三今早出门前与你说了什么,你是怎么答的?!”庆阳侯气呼呼的。
陆愉仍是无辜脸,“我问侯爷想知道哪方面呀,三公子与我说了不少呢,莫非侯爷要我坐下来,一一复述?”
这话讲庆阳侯噎的死死的,脸上好一阵青白变换,才忍下去,咬牙道。
“你就告诉我,他还会不会继续追究他娘的死!”
“没说。”
陆愉如实道。
庆阳侯:“......”
管家见他实在脸色难看,慌忙过来给抚背顺气,被庆阳侯一把掀开,深呼吸两下,才指着陆愉道。
“行了,你告诉老三,杨氏已死,以命抵命,此事不要再追究了,是我...对不起他娘,我会向冯家书信赔罪的,眼下秋猎在即,不可多生事端。”
“是。”
陆愉应声,好歹是得了句道歉,虽然九成不真心,但眼下也做不了更多了。
“对了,还有你,家中之事不必你继续操持了,交给管家就行,今日就交接!”庆阳侯又补充。
想办的事情都已经办了,陆愉正懒得再费神呢,自是毫不犹豫的答应。
这倒是让庆阳侯十分意外,他本以为陆愉捏了权柄会舍不得放呢,直到陆愉都走了,他才回神。
憋了憋,哼道,“还是老大媳妇好。”
“大少夫人,没回来呢。”管家顺嘴道。
说完便被瞪了一眼。
慌忙低下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