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圣光在震动,是他在震动。
灵魂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回应那片阴影。
陈默咬紧牙关,一步一步走到城墙边缘。他俯视着下方那片阴影——距离大概三十米,贴在地面上,像一摊墨迹。
他伸出手,圣光从指尖溢出。
金色的光芒在空中延伸,像一条光带,缓缓向那片阴影飘去。
阴影动了。
不是移动,是裂开。
地面上的阴影从中间裂开一道口子——不是生物的眼睛,不是自然的裂缝,是空间被撕开了一道缝隙。
裂缝里没有光。
没有声音。
只有注视。
陈默的理智在尖叫。他的大脑告诉他“快跑”,但他的身体动不了。他的脚钉在石板上,眼睛钉在裂缝上。
圣光被吸进去了。
他感觉到自己的圣光像水一样流进那道裂缝,被什么东西吞掉。他想切断连接,但切不断——圣光不再受他控制,它主动流向裂缝。
裂缝在扩大。
从拳头大小,变成脸盆大小。
陈默看到裂缝里——
什么都没有。
不是黑暗,是“空”。连黑暗都没有,就是纯粹的虚无。
但虚无里有注视。
那种注视不是来自眼睛,是来自整个裂缝。像整个宇宙在盯着他一个人。
“别回头!跑!”
里昂的声音从身后炸开。
陈默的身体被一股力量拽住,猛地向后拖。他的后背撞到一个人——里昂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一手抓住他的肩甲,一手拔出剑。
“跑!现在!”
里昂的力气大得惊人,几乎是拖着陈默往主塔方向跑。陈默的腿终于能动弹了,踉踉跄跄地跟着里昂跑。
他回头看了一眼。
裂缝还在。
但正在闭合。
闭合的瞬间,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从耳朵听到的,是从骨头里响起的。
“你终于来了。”
不是威胁。
是确认。
大教堂钟声的尾音。三星堆面具的低语。阿尔德里奇符文上的刻痕。
一模一样。
陈默被里昂拖进主塔,门轰然关上。里昂靠在门上,剧烈喘息。
陈默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你看到了什么?”里昂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意。
陈默抬头看他——里昂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表情。
是了然。
像是早就知道会发生这种事。
“你一直在监视我。”陈默说。
里昂没有否认。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话,让陈默的血都凉了。
“那不是第一次。”
“什么?”
“城墙外的低语。”里昂盯着陈默的眼睛,“三十年前,也出现过一次。当时负责那段城墙的见习骑士,第二天就疯了。他说——”
里昂停顿了一下。
“他说裂缝里有人在等他。”
陈默的手指开始发抖。
“那个人后来怎么样了?”
里昂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陈默,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同情,还是警惕?
陈默明白了。
那个人不是疯了。
那个人是被“记住”了。
就像他现在一样。
塔外,阳光依旧毒辣。
但陈默觉得,整个世界都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