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

“菊长老。”

方默忽然开口了，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方默向前走了一步，站到了菊斗罗面前。

他的姿態不是请求，不是商量，而是一种带著明確目的的陈述。

“我不要珍贵的仙草。”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焱第一个跳了出来：“方墨你疯了？这么多仙草摆在面前，你居然不要？”

胡列娜也皱起了眉：“方默，你在说什么呢？”

邪月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同样变得锐利。

一旁的教皇比比东微微皱眉，她在等方墨给个合理的解释。

方默没有理会眾人的反应，他说话的语气依旧平稳如常。

“我的修炼方式和你们不同。我有自己提升魂环年限的路径，不需要藉助仙草。”

月关的眼神中没有意外，因为昨晚方默已经告诉了他。

“我只需要强化体质的仙草，以及一株对灵魂有益的必罗凝魂兰。”

焱的嘴巴张得更大了。

一脸不可思议地看著方默，就好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千仞雪的反应截然不同。

她没有说话，目光在方默脸上停留了很久，淡金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融化了。

她知道方默为什么不要仙草。

不是因为他不需要，而是因为他把最好的东西，都留给了別人。

方墨的声音很轻，在安静的谷地中，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麻烦菊长老了。”

菊斗罗看著方默，嘴角弯了一下，那是一个带著感慨和敬意的笑容。

“不麻烦，其实老夫也想亲眼看看，传说中的碧落凝魂兰到底长什么样。”

说完，月关转身走向谷地边缘。

比比东全程没有说话。

她知道方默的武魂中有残魂。

她知道那个残魂与自己有著某种深层的联繫。

她甚至隱约猜到了那个残魂的身份。

但是她都没有问。

因为方默已经用行动告诉了她，里面的那个灵魂对他很重要。

面对这些唾手可得的仙草，他自愿选择了放弃，只为给那个残魂一线生机。

这种感情————

比比东她忽然想到了自己。

如果有一天，她也变成了一个虚弱到隨时会消散的残魂，会有人为她这样做吗？

她的目光在方默身上停留了很久。

月关开始採摘仙草了。

他的动作极其轻柔、极其小心、极其精准。

每一株仙草的根茎走向，以及最合適的採摘角度，都在他脑海中经过了反覆计算。

第一朵是奇茸通天菊。

然后是八瓣仙兰、烈火杏娇疏、綺罗鬱金香、望穿秋水露、星罗灵芝。

他將仙草依次入玉盒。

菊斗罗的额头上布满了汗珠，但他的眼神比任何时候都亮。

他最后走向谷地边缘。

碧落凝魂兰。

那株透明的兰花，正安静地生长在岩石缝隙中，花瓣薄如蝉翼，花蕊中幽蓝色的火焰在微微跳动。

——

菊斗罗蹲下身子，伸出银色手套的指尖，轻轻触碰到根茎。

最终也是被他成功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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