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回头，伸手在铁门右侧的砖墙上摸了两下。

第三块砖是活的，往里按了一厘米，露出一个指纹大小的凹槽。

陆沉从背包侧袋里掏出那张纯黑色金属卡片—光头队长给的那张，骷髏头加荆棘暗纹。

卡片贴上凹槽的瞬间，金属表面泛起一层微弱的蓝光。

铁门內部传出沉闷的机械声。

锁开了。

陆沉侧身闪进门內。

身后的铁门自动合拢，重新恢復了那副破败的样子。

门內是一段向下延伸的台阶。

宽度刚够两人並行。

两侧的墙壁上嵌著老式的萤光灯管，三根里坏了一根，光线忽明忽暗。

台阶表面有轻微的磨损痕跡，是大量鞋底长年踩踏留下的。

空气里混著机油味和某种金属粉末的乾涩气息。

陆沉往下走。

十八级台阶。

底部是一道更厚的合金门，门边站著两个人。

一高一矮，都穿著灰色的工装，腰间鼓鼓囊囊。

高个子嘴里叼著一根没点的烟，矮个子抱著手臂靠在墙上。

陆沉把金属卡片举起来。

高个子扫了一眼卡片上的纹路，眼皮跳了一下。

“贵宾通道，里面请。”他的態度立刻从慵懒切换成了某种介於恭敬和警惕之间的状態。

矮个子已经侧身让开了位置，同时伸手按下门边的解锁按钮。

合金门向两侧滑开。

声浪和光线同时涌出来。

江城地下黑市。

面积比陆沉预估的大。

挑高至少六米，顶部悬掛著几十盏大功率源力灯，把整个空间照得通亮。

通道纵横交错，两侧是密密麻麻的摊位和店面，从源晶、武器、药剂到情报，明码標价。

人流量不小，摩肩接踵的程度接近地面上的商业街。

区別在於，这里每个人脸上都掛著面具或者兜帽。

陆沉的仿皮面具在这里反而不显眼了。

见闻色自动铺开，一百五十米半径。

信息密度极高。

各种源力特徵的信號在感知网里交叠，像一锅沸腾的杂烩汤。

陆沉花了三秒分拣，过滤掉普通人的信號，锁定了几个较强的源力特徵。

四阶的，两个。

五阶的，一个。

其余全是三阶及以下。

没有六阶。

陆沉沿著主通道往里走，目光扫过两侧的摊位。

军用级压缩口粮，一箱五百。

修復药剂，c级以下通用型，两千一支。

格斗短刀，源力淬火工艺，八千起步。

他在脑子里列了个清单，按优先级排序。

走到第三个岔路口的时候，见闻色捕捉到了后方的变化。

三个信號。

跟著进来了。

风系三阶的那个走在最前面，和陆沉保持著大约三十米的距离。

力量强化两阶的绕到了左侧岔路，正在迂迴。

第三个信號虚浮的傢伙落在最后，贴著右侧墙壁慢慢靠近。

三点包围。

教科书式的合围战术。

但执行者的水平决定了战术的上限。

两阶、三阶的配置来围猎他，像是拿三根牙籤去撬保险柜。

陆沉没有改变步速。

他停在一家售卖高阶异兽材料的摊位前。

摊面上铺著一块黑布，上面摆著各类骨角、甲片和干化的器官。

最显眼的是一根成年近海之王的脊椎骨，被切成了手掌宽的截面，露出內部致密的骨质纹路。

“这根脊椎怎么卖？”陆沉隨口问了一句。

摊主是个驼背老头，戴著厚底的源力护目镜，镜片后的眼睛浑浊但精明。

“六万，整根，不还价。”

陆沉点了一下头，弯腰去看那根脊椎的截面纹理。

就在这个瞬间。

见闻色在他脑后炸开了一个信號。

极快。极近。

金属划破空气的声音从右后方传来—一把匕首，刃面涂著一层淡绿色的黏液，从摊位右侧的阴影中无声刺出，自標精准地对著他的右后腰。

持刀的手很稳。

但那只手的主人不知道，他刺向的那个后腰，此刻已经覆盖上了一层肉眼不可见的漆黑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