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让这样一个恶贼逃了,再去祸害他人,他就愧对六位师傅的谆谆教诲。
大师傅恐怕做梦都会到梦里来打他。
“神经病。”
田伯光暗骂不已,今天怎么碰到个轴的,脑子有问题吧。
往日里那些正道大侠,见了他也都是喊打喊杀,但都是点到为止,没有谁这么不死不休的追。
他左右腾挪,在街头暗巷飞奔,窜上房顶,在楼宇瓦片间如鬼魅般穿越。
“你若是再追著我不放,那几个小尼姑,我保证一个都活不了。”
田伯光咬著牙,放下狠话。
郭靖顿时有了顾忌,放慢速度道:“你把她们藏哪儿了,快说!”
“我可以告诉你,但你不能再追我。”田伯光也停了下来,二人在明堂宫上,远隔数百米对峙。
田伯光不敢让郭靖靠近,生怕他暴起出手,躲之不及。
郭靖却是犹豫了,田伯光轻功了得,若是放弃,再去害人可就罪过大了。
但想到衡山派门人,思虑再三之后,他沉声道:“我可以答应你,一个时辰內,不追你,或者在洛阳城內不对你出手。”
“前提是,你在这个范围內,不能再去害人。”
他想了想,这个时间或者范围,田伯光应该是能接受的。
果然,田伯光笑了笑,自信道:“可以。有这一个时辰,天涯海角我也去得。”
以他的轻功,一个时辰怕是跑出去一二百里了,郭靖別想再追上他。
二人当即击掌为誓,约定好后,田伯光便带著他在明堂中左右穿行,隨即又入了天堂。
传闻这里是唐朝年间,女帝武则天礼佛的地方,修的很大,很堂皇。
“她们是佛门弟子,当然应该在佛家寺院里清修,嘿嘿。”
田伯光踹开一间禪院大门,果然里面躺著几个身著僧衣的女尼,被点了穴,不得动弹。
郭靖立时冲了进去,看了一眼,確定几人还活著,转过身却发现田伯光早已离去。
几个女尼被点了穴,无法动弹,但毕竟是出家之人,又是男女有別,郭靖也不好直接出手解穴。
忽然,外面传来打斗之声,郭靖连忙出去。
却是发现仪琳站在门外,而房顶上则是另一个黑衣僧袍的师太,將田伯光拦住,正在撕斗。
那位师太剑法轻巧迅捷,变化诡譎,与田伯光的快刀不相上下,二人打的难分难解,相持不下。
不过,田伯光明显不想久战,下面郭靖还在呢,一旦他失约毁信,二人联手,他恐怕没有活路。
“定逸老尼姑,你追著本大爷做什么,莫不是想做我的姘头,我可对你这老娘们儿没兴趣。”田伯光依旧嘴臭。
定逸师太性如烈火,哪里能听得进去这样的腌臢话,当即火冒三丈,手中剑器更强三分,进攻更凶猛。
“你这淫贼,不止抓我门人,还敢羞辱於我,今日与你不死不休。”定逸师太怒喝。
恆山剑法与別派不同,因为上下都是女子,剑器都相对更短,剑锋很窄,因此也以快闻名。
此刻定逸师太怒火攻心,更是不计后果的猛攻,打的田伯光叫苦不迭,暗自后悔。
“既不想与我相好,那使劲追我做甚?你的徒弟都在下面呢!”
他施展快刀將定逸逼退,又道:“老尼姑,再不下去救人,你的好徒儿就快跟那令狐冲把孩子都生出来了,哈哈哈哈。”
定逸性子直,但不失为慈爱长辈,这下田伯光提起门人,想起来那几个弟子和师侄都还在房內,与郭靖独处。
心中一惊,手下便慢了几分。
田伯光趁机逃了出去,施展轻功身法,几个眨眼便消失在眼前。
郭靖和仪琳静静站在门外,並没有再进去,也没有追击田伯光。
他这一生,最重承诺,不愿意背信弃义。
说是一个时辰不追,他便不会追杀。
不过,也只有一个时辰。
除开这个时间,他会负责把田伯光追杀到天涯海角,直至取下他的头颅。
定逸冷哼一声,进去见到几个弟子穴道还没解开,心中一松,自顾给他们解了穴。
“令狐冲,你做的不错,这次多谢你了。不过,方才为什么没有出手拦住他,让这恶贼跑了?”定逸蹙眉斥问。
她自持为前辈,五岳又是兄弟之盟,对令狐冲只当小辈看待。
郭靖对定逸並不熟悉,原本救了恆山弟子只是为了江湖道义,是不是同盟倒也不看重。
毕竟嵩山派前车之鑑,让他对五岳同盟,很不以为然。
此刻见定逸如此態度,也少了几分热情,只道:“我答应了他,只要他带我寻到贵派弟子,一个时辰之內不对他动手。”
“大丈夫,岂可言而无信。”
“迂腐!”
定逸更是大声呵斥,怒道:“田伯光是什么人,號称万里独行,轻功可以说独步天下,少有人能及,饶他一个时辰,如何追得上。”
“再者,此人作恶多端,毁坏不知多少女子的性命和清白,千刀万剐都不过分,怎可因一言而放过。”
不过,说著说著,她可能也觉得自己有些过分,嘆了口气道:“你还年轻,江湖经验不足,可以理解。”
“而且,终究是为了我的门人徒弟,这才放过了他。贫尼不该作此说。”
定逸性烈如火,嫉恶如仇,但却是直爽之人,更是慈悲良善之人。
郭靖神情一松,道:“定逸师太不必如此,田伯光此人,我是一定会杀的。”
“既然各位师妹都安全了,那我也不再多留。这就去追田伯光的踪跡。”
郭靖抱了抱拳,纵身一跃,如一只大雁划过长空,在天堂的楼宇之间滑行,转眼间消失无踪。
定逸见郭靖身法如此了得,心中一惊,知道自己低估了郭靖,心中有些后悔。
“师傅,令狐师兄人很好的,如果不是他,弟子恐怕也遭了毒手。”
“而且,他很厉害的,田伯光不是他的对手。他既然说了一定会杀死那个淫贼,想来就一定能做到的。”仪琳坚定的说道。
“就你懂得多。”
定逸恨铁不成钢的戳了戳她的眉心。
郭靖估摸著田伯光去的方向,追寻过去,见到城中乞儿,便朝他们打听消息。
他摆出了张衡的身份,果然城中的丐帮弟子,却都认他面子,將田伯光的去向告诉了他。
这天下,要说谁的消息最畅通,恐怕就是这群丐帮弟子,遍布天下,大几十万的帮眾,无人能比。
郭靖一步步追索,朝著洛阳东门追去,果然,远远的就看到田伯光背著行囊,慢悠悠的朝著城外跑去。
郭靖也不急,只等一个时辰过去,再行捉拿,就这么一直吊在他身后。
行不多时,田伯光却是入了深林,郭靖进入其中,竟是发现他旁边多出了一个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