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靖见到此人,也是微微一愣,隨即鬆了一口气。
陆姚,她居然没死。
不仅没死,似乎还强大了很多。
这空心子,绝对也是长老级的人物,在陆姚手中却似乎没有什么反抗之力。
“此人胆敢窥伺於我,尾隨我走了三条街,最后对我下迷药,妄图行淫邪之事,被我重伤,打断了一条腿。”陆姚淡淡道。
“什么!”
“这怎么可能!”
邱迟找来的证人,崆峒派的高人居然是个淫贼,这却让场下的人,一片譁然。
“这些名门正派,果然一肚子男盗女娼。”
“果然没几个好东西,狗咬狗。”
诸多旁门之人,一个个指指点点,嗤笑不已。
“胡说,你竟敢如此污衊空心子道长!”
邱迟面色发白,他指证郭靖,最大的倚仗,就是空心子。
结果空心子还没开始起作用,就变成了採花贼。
那还有什么可信度!
陆姚却是理都不理他,转而看向了陆虞和姑姑陆长玉。
“陆虞,我是不是告诉过你,安静待在陆家,不要乱跑。”
她的声音並不太冷,但听在陆虞耳中,却是仿佛坠入冰窟,让他打了个寒颤。
“还有你,陆长玉,既然嫁出去了,就少掺和陆家的事。否则,我连你一块儿杀。”
一个杀字,让整片空间,都冷了三分。
“陆姚,你这个疯子,弒父杀祖的魔鬼,你怎么还有脸出现在我面前!”
陆长玉面色难看,隨后带上了憎恨,怒道:“若不是你,令狐冲早就死了。父亲和兄长又怎么会死,陆家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你才是罪该万死的那个人!”
“弒父杀祖?怎么回事,他们不是说,是令狐衝杀了陆方雄和陆家主么?怎么又变成这个女人了?”
“而且,这个女人似乎也是陆家人,还是陆家主的女儿?!”
“我知道了,她是陆姚,陆家第三代的长女,天赋很高,在陕甘一带,名声不小。”
“可这又是怎么回事,她怎么会杀死陆家主和陆老太爷?这件事简直太混乱了!”
所有人都被这个消息再次炸的脑袋嗡嗡作响,唯有郭靖,沉默不语。
他最清楚,陆姚为什么要杀陆老太爷和陆家主。
“如陆家这样骯脏的地方,就该覆灭。”陆姚声音比寒冰更冷。
“你简直灭绝人性。”陆长玉怒骂。
“我最后再说一次,陆虞回南阳去,离陆长玉远一点。我留著你,只是因为你什么都不知道,不曾被污染。”
“为陆家祖上,留一个血脉。”
“不要逼我连你也杀。”
“至於你陆长玉,你也一样,再敢蛊惑陆虞去冒险,我就亲自送你去见陆方雄和陆长天。”陆姚淡淡道,
“你这个孽畜!”
陆长玉面目狰狞,提著剑就要去杀陆姚。
陆姚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一个字,拔起身旁重剑,隨手掷了出去。
重剑在她手中扔出,好似一个轻巧的石子,弹射出去,直指陆长玉。
陆长玉横起手中剑抵挡,但根本无法承受重剑传来的那股力量,被击碎手中长剑后,横飞出去。
她的丈夫陈湘连忙上前,將她接住。
“陆姚,还请手下留情。”陈湘连忙求饶。
“这是最后一次。”
“再有下次,不只是她要死,你们陈家也一样要死,我不介意多杀几个人。”
短短两个月,陆姚的变化,大到让任何人都不敢相信。
但她此刻的话,却没有人敢不信。
一个连父亲和祖父都能下得去手的人,一个姑姑和姑父又怎么会不敢杀。
“表姐,我们不敢了,不敢了。”陈湘的女儿脸色煞白,连忙上前,拉开母亲。
陈湘面色惨白,和著一双儿女,一起將妻子拖走。
陆姚从屋顶跳下来,捡起自己的重剑,一步步走向空心子。
空心子眼底的恐惧根本无法掩藏,却依然嘴硬道:“陆姚,你不能杀我,我是崆峒派的人,是崆峒派三空的师弟,你要杀了我,崆峒派绝对不会放过你!”
崆峒派,与崑崙、峨眉等门派並列,是真正的江湖大派,仅次於少林武当,高手如林。
绝不是小小一个陆家可以比的。
但那是从前,如今的陆姚功力大进,心性也是大变。连亲生父亲和祖父都杀了,谁又能威胁她什么。
“崆峒派是么,儘管来好了。”
空心子的恐惧將他淹没,淹没,想要求饶,但是陆姚却没给他机会。
重剑反手一击,狠狠插在他的心口,將他钉死在地上,瞪大著双眼,有气进没气出,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陆姚拔剑而走,忽然转过头道:“令狐冲,你明明武功高绝,却太过优柔寡断。”
“似这样的跳樑小丑,直接杀了就是,跟他废什么话。”
邱迟闻言面色难看,却又不敢反驳。
“老和尚说,將来你最有可能是我的大敌,会是我挑战东方不败前,最大的对手。”
“可在我看来,像你这样纯良之人,能束缚你的条条框框,多的数都数不清,你根本活不到登临巔峰的那一天。”
陆姚说罢,转身离去。
满座诸多江湖豪客,不论是三教九流,还是隱匿其中的名门子弟,无一人敢拦截。
“好一个魔女,好大的杀意,好强的武功。”武当派成云,发出了一声感慨。
“令狐冲,回答我,丐帮解帮主究竟何去何从,是否还活著?”
成云走出来,显露出身份,顿时让所有人都退让出去,不敢靠近。
他之所以下山,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解风的消息。
解风北上,是各大派都知道的。
不论是蒙古那边的消息,还是解风个人的生死,对於中原武林都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阿弥陀佛,令狐少侠,小僧也想知道。”弘法也笑著走了出来。
“贫道也想知道。”
“在下亦如是。”
龙虎山张天方、茅山小真君也都走了出来,想要得知解风的消息。
这些都是各大派的嫡传弟子,每一个都地位崇高,天资极高,是未来各派的扛鼎之人。
郭靖上前抱拳道:“诸位同道,在下在三日前的確见过解帮主,当时他与我同在此地,见证了邱迟和空心子的阴谋。”
“原本是约好今日一起在此现身,揭穿邱迟的真面目,镇压丐帮的內乱。只是此刻迟迟不见,我恐怕生了什么变故。”
成云、张天方等人都是皱起了眉头,他们也愿意相信令狐冲的话。
就像旁门左道三教九流之人愿意抱团,他们这些名门子弟,也一样是互相愿意支撑的。
毕竟,他们才是一个阶层。
或许各大派內部各有齟齬,但至少在外,大家都是保持著光明磊落,坦荡分明的。
“令狐少侠,令狐少侠,我前去你说的破庙,並不曾见到解帮主和诸位长老,但在庙中,却留下了大量打斗的痕跡。”
此时,一早就离开的赵鱼终於出现。
只是带来的消息,却並不算好。
郭靖心底一沉,果然是出了意外。
成云、张天方和小真君等人,也是互相对视一眼,有武当派成云上前道。
“此事非同小可,解帮主如今干係重大,我们要去你所说的地方查探一二,若真是解帮主留下的降龙掌痕跡,那必然是遇到了危险,我们要立刻回信门中派人前来救援。”
“不错,能逼得解帮主那样的人物都不得不躲避,要请人来救援,想来绝对是高手。”
“非我等独自能够抵挡。”
“但,大丈夫何惧生死。我们各自去信回门中,然后联手去找解帮主。”
“好,我陪你们同去。”郭靖顺著,便要带人走。
但邱迟开口道:“你不能走!”
成云、张天方等人见状,蹙起了眉头,道:“我们此行是要去找解帮主的踪跡,你为何要阻拦?”
邱迟冷笑,道:“我早就说了,解帮主和诸多长老早就遇害,方才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令狐冲为了脱身,自导自演的。”
“赵鱼此人,我也收到消息,早就背叛了丐帮,张衡长老得死,也是因为他牵线搭桥,將张老骗出分舵,这才遭了毒手。”
“他们的话,一句都不可信。”
“我敬各位都是名门子弟,但这是我丐帮的私事,与各位无关,还请各位离去。”邱迟大手一挥,就要送客。
郭靖目光冰冷,他知道邱迟要针对的人是他,因此转过身道:“赵长老,你带著这几位去破庙,希望能查到线索,这里就交给我。”
“诸位,解帮主的消息就交给各位了。”他躬身一拜。
成云看了一圈,隨后道:“也祝你能顺利通过此关吧。”
成云说下这句话后,便转身离去。
“令狐少侠,需要我留下帮忙吗?”弘法问道。
以他的聪慧,不会看不出来,这里的大战,一触即发。
数千人在这里,一番参战,想要脱身,绝非易事。
郭靖笑了笑,拒绝了他的好意,他没有牵连別人的打算。
邱迟没有阻拦赵鱼的离去,对他而言,赵鱼只是小事,杀不杀都无关大雅。
郭靖才是重点。
他背后之人今天之所以摆下这么大阵仗,一是要他彻底掌握丐帮,其二,就是为了杀死令狐冲。
此刻,所有各大派的人都走了,只剩下诸多旁门之人,將郭靖围在中间。
“丐帮弟子听令!”
“令狐冲伙同內奸赵鱼,谋害张老,辱我丐帮太甚,今日將他诛杀在此!”
“诸位同道,四海盟的盟友,还请与我一同,斩杀令狐冲!”
在重重人海之后,一个娇俏的身影,戴著斗笠轻纱,饮下杯中酒,將酒杯放下后,轻轻吐了一个字。
“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