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全身发软，已经站不起来了，对著杜渐疯狂磕头。

“给他磕。”杜渐指了指孟长军。

胖子转头，疯狂捣蒜。

“你知道我最討厌什么吗？”杜渐道。

胖子猜到了，但他不敢接话，只是不停磕头。

“我最討厌，背刺队友。”

杨大帅在一旁冷笑，对此他是感触颇深。

“生死间有大恐怖，你若因为害怕而逃跑，我不怪你，这是人之常情。但是，你不该推他，不该害一个刚刚救了你的人。”

杜渐缓缓举起足肢，上面还沾著变异猫的血，滴答滴答，溅落在胖子头顶。

胖子崩溃了，裤襠里瀰漫起屎尿臭味，泪水也疯狂涌出。

“给我次机会，给我次机会，给我次机会......”

唰，刀光闪过，人头落地。

四周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这一刀，仿佛斩中了所有人的灵魂，斩掉了最后一丝文明的“规矩”。

杜渐抬起头，扫视眾人，淡淡道：“从现在起，背刺队友者，这便是下场。”

眾人与他目光接触，纷纷低下头去，噤若寒蝉。

半晌后。

“杜先生，我想把长军火化了，可以吗。”杨佳寧喃喃道。

杜渐想了想，点头：“可以。”

非是因为杨佳寧的恳请，而是敬重孟长军的为人。

这个傢伙，从进入丛林开始，就一直忍受著內伤，疯狂救人。

直到最后，把自己搭了进去。

杜渐不认同孟长军的做法，但不表示不尊敬。

结合孟长军大概的身份，他的行为，值得杜渐为他等上一段时间，让他的尸体免遭啃食。

杨佳寧將带在身上的最后一点粘油，浇在孟长军身上，点燃。

火焰升腾而起，扭曲了附近的光线，她惨白的脸色在火光中扭曲著，忽明忽暗。

“军哥，我答应你，我会努力活下去，我要好好活下去。”她空洞的眼神穿过火焰，落在前方。

“我要找到父亲，告知他，你的伟大。”

“你的牺牲，不是为了我，不是为了私人情感，而是为了保护在你看来值得保护的普通人，陌生人。”

“你以行动，严格践行了你的身份，你生得光荣，死得伟大。”

“以前，我总是只会索取，只会把你的保护当作理所当然，从来没有去真正关心过你的感受，我才是真正自私的人。”

“往后，我会將你的一部分带在身边，让你看著我，好好活下去。”

眾人静默，围在火焰旁，神色肃然。

人心都有一桿秤，孟长军怎么死的，大家都看在眼里，他们成不了这样的人，但他们都喜欢这样的人。

火焰渐渐熄灭，杨佳寧从里面挑了一截坚硬的骨头，用线绑著，掛在了脖子上。

她捂著脸，身躯剧烈颤抖，片刻后放下了手，脸上已经没了眼泪。

“杜先生，我可以了。”她轻声道。

“好。”杜渐点头。

“那么，继续出发！”

把变异猫的尸体收入背包，队伍继续沉默著上路。

眾人脸色沉鬱，每个人的心里，都做了最坏的打算。

死了太多人了。

孩子死了，孱弱的人死了，自私的人死了，强壮的人也死了。

下一个死的会是谁？谁也无法预料。

距离围墙，只剩下不到一百米，似乎已经是最后的黑暗，黎明很快即將到来。

但，谁会倒在黎明之前，谁能挣扎著迎来救赎，谁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