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奕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也不拐弯抹角,当即便將张金山主动投案自首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全都告诉了宋平顺。
宋平顺听完之后,那张黝黑的脸上先是露出了毫不掩饰的震惊之色,隨即便猛地沉了下去,一脸急切地说道:
“县长,咱们这县委常委会才刚结束不到二十分钟,张金山就主动来投案自首了,这也太巧了吧?”
“你也觉得巧,我也觉得巧。”林奕拧著眉头,声音冷沉地回道:“但我们现在手里没有证据,从程序上的认定来说,张金山主动投案自首,我们挑不出任何毛病来。”
宋平顺听到这话,目光不禁沉了下去。
他沉默了半晌,忽然抬起眼,用一种极为篤定的语气,说道:“县长,我觉得这是有人在弃车保帅。”
“那些人想要牺牲张金山一个人,让他把所有责任全都担起来,好把真正的幕后黑手给保下来。”
“而且我觉得这件事情,大概率是和那个葛少辉脱不了干係。”
葛少辉』这三个字一钻进耳朵,林奕的眉头不禁拧得更紧了。
他回想起几天前在金矿上第一次见到葛少辉时的情景。
那个西装革履、戴著金丝眼镜、在自己面前声泪俱下地鞠躬表態说要砸锅卖铁赔偿家属』的中年男人。
那张文质彬彬的面孔下,到底藏著多深的城府和算计?
“平顺同志。”林奕抬起眼,目光锐利地看向宋平顺,沉声问道:“那个葛少辉,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能在云岭乡折腾出那么大的產业?”
听到林奕追问葛少辉的来头,宋平顺脸上的神情明显纠结了片刻。
他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把一些话说得太透,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最终还是咬了咬牙,抬起头来,用一种极其郑重的语气,缓缓地问道:“县长,您知道云岭乡那边,最重要的矿產资源是什么吗?”
林奕微微怔了一下,然后便根据记忆里看过的那些资料,不假思索地回答道:“云岭乡就位於云岭山的山脚下,山里面的矿產资源非常丰富。除了煤矿之外,还有金矿、铜矿,以及鉬矿……”
说到鉬矿这两个字的时候,林奕的声音陡然停了下来。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像是突然间想到了什么极其关键的东西,目光如闪电一般猛地射向了宋平顺。
见林奕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宋平顺放低了声音。
他嘴角泛起一抹无奈的苦笑,缓缓地说道:“县长,您说得没错。”
“云岭山的矿產资源虽然种类很多,但储量最大、价值最高的,根本就不是什么煤矿和金矿——而是鉬矿。”
“据现在已经探测出来的储量来看,云岭山的鉬矿,就算是放在全国去排名,那也是前几位的存在。”
“但现在,这些鉬矿早就已经被人给垄断了。”
“县长,您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当年,就算是贺家在武平县最兴盛、最如日中天的时候,都没能把手伸进云岭山里去分上一杯羹。”
“您想想,能够把贺家都挡在门外、独自垄断云岭山鉬矿的那些人,背后会是什么样的背景?”
林奕的目光骤然变得无比凌厉,他盯著宋平顺的眼睛,声音陡然沉了下来,一字一顿地问道:“平顺同志,既然你对这些事情这么清楚。”
“那你知不知道,垄断云岭山里那些鉬矿的真正老板,到底是何方神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