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赵大强的声音,李俊兰停下了脚步,站在院子里仔细倾听。
赵大强在大喇叭里边说,收完玉米,谁家的地即便收拾出来了,也不许再种,要重新分地。
谁家有出嫁的女儿,过世的老人,再分地的时候就要把地收回。
反之,谁家有娶过门的媳妇,出生的孩子,就要按人头把地分下去。
这个消息一发出,在赵家堡村炸开了锅。
尤其是一些已经把地收拾出来的人,觉得亏大了。
自己收拾出来的地不让种,再分到的地谁知道会是什么熊样,要重新分地为啥不早点下通知?
有人气不过,去大队部找赵大强理论。
赵大强三言两语就把那些人懟回来了:“这是乡里临时的决定,分个地还得徵求你们的意见吗?嫌分到的地不好可以不要,没人逼你!”
其实,赵大强早就有重新分地的打算,就是嫌工作量太大太麻烦一拖再拖。
今年好几家娶了媳妇生了孩子没分到地的人去乡里闹,赵大强被逼得没有办法,只好把这项工作提到了日程。
这件事对李俊兰而言不是个好事,赵建国走了,她家少分一口人的地,肯定就会少一部分收入。
可是再想一想她也能接受,毕竟赵建国都走了一年多了,地继续种著確实不合理。
后院的王春花听到这个消息却高兴得不得了,重新分地就意味著她和秋月在赵家堡村有了土地,成了李黑牛家真正的一员。
晚上李黑牛从养鸡场回来,吃过饭后,王春花拉住他没有让他走,两口子躺在床上聊天。
王春花说道:“黑牛哥,你看,以前咱家就你一个人有地,我就啥也不说了,这次重新分地,我和秋月都有份,那咱们一家三口还你跟你哥他们一家四口搅和在一起,你说是不是不太合適啊?”
李黑牛皱了皱眉,若有所思:“你是说,村里分地的同时,咱家也把地分了?”
王春花点了点头:“是,不仅要分地,我还想分家,你哥一家四口,咱们一家三口,总不能一直在一起搅和。你也知道,自打我进门后,我是想跟你嫂子搞好关係来著,可是她一直对我摆个臭脸,爱理不理的……”
李黑牛连忙说道:“你別搭理她,她不是针对你,她是在针对我,她还在记我的仇,因为那一次我替我哥打了她。”
“也不光是这个原因,以前你没成家也就算了,现在成家了,咱们以后还要生个自己的孩子,最少也是一家四口,所以这家还是儘早分了好。”
经王春花这么一提,李黑牛也觉得这家应该分。
自打土地承包到户,地里打的粮食除了交公粮,卖的钱都是王美丽在掌握。
那时候他是光棍汉,农閒时去外面干点活手里也有一些零花钱,就没有计较那么多。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有老婆有孩子,是一家之主,他得为他们这个小家考虑。
以前只有他一个人的地也就算了,以后王春花和秋月也分了地,还让王美丽把卖粮食的钱都拿到手里確实不合適,对王春花母女也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