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此行,并非为取你性命而来,只为交易,方才你若好生说话,何至于此?”
老猫妖惊魂未定,喘着粗气,碧绿的猫眼惊疑不定地看着张天孝,显然不信有这般好事。
刚被打得半死,转头就说要交易?
张天孝知其多疑,也不废话,直接自怀中取出两枚猫薄荷压缩丸。
一枚是与给虎妖一般无二的普通压缩版,另一枚则是加了灵植提取液的加强版。
当然,在老祖圣谕下,此二者为下品与中品。
两股奇异而诱人的香气同时弥漫开来。
老猫妖的鼻子猛地抽动起来,一双猫眼鼓溜溜瞪得溜圆,死死盯住那两枚小丸子,喉咙里不受控制地吞咽起来,尾巴尖也开始微微颤抖。
源自血脉深处的本能告诉牠,这是对自己极有好处的‘宝丹’。
但刚刚才吃过亏,牠又不敢轻信,眼神在渴望与警惕间剧烈摇摆。
丹药是好丹药,然而自己不认识张天孝,刚刚又被打了一顿,着实无法判断张天孝是在戏耍自己还是认真的。
张天孝将老猫妖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一勾,心底有数,也清楚妖类蠢笨,放心不下,当即补充道。
“阁下如今性命,全系于我一人之念,我若欲加害于你,方才便可一剑了事,何必多费唇舌,更告知你云泽张氏之名?我张家在云泽立足,讲究的便是一个信字。”
这番话如同冷水浇头,让处于惊疑不定中的老猫妖猛地一僵。
牠仔细一想,确实如此。
对方实力远超自己,要杀要剐不过举手之劳,何必编造假话诓自个儿?
况且对方自报家门,显然也不怕事后寻仇...
云泽张氏,牠倒也隐隐听过,似乎是毗邻千嶂山脉颇大的家族。
想到这里,老猫妖眼中的猜疑逐渐被权衡利弊所取代。
牠沉默了片刻,终于试探性地开口。
“仙师...想换取什么?”
最重要的是,牠身无长物,着实不知道自家有什么好宝贝值得张天孝亲自上门,用如此粗砺的方式交易。
张天孝见老猫妖态度软化,明白话已起效。
他并不担心此妖事后报复,一来若老祖宝丹真如预期般对其有巨大吸引力,此次交易便是互利开端。
二来又无断手断脚,更没取性命,云泽坊市也有练气后期的庄墨坐镇,只要不触及狸王乃至其背后更大的靠山的根本利益,等闲也不愿轻易招惹一个拥有多位练气修士,且背景似乎不俗的人族势力。
“简单,以此宝丹,换你领地内特有的几种阴属性灵草,以及...周边无根脚练气大妖的踪迹。”
张天孝做了背调,将腹稿托出,提了条件,好歹薅点东西,不埋没老祖宝丹。
并且风守青到底是筑基大妖,张天孝不敢托大,多留条路也是好事。
老猫妖看着那近在咫尺,香气诱人的猫薄荷压缩丸,又感受了一下身上依旧存在的禁锢,最终咬了咬牙。
“好!我换!仙师可否先...先让我验看一番宝丹?”
张天孝屈指一弹,那枚普通压缩猫薄荷压缩丸便轻巧地落在老猫妖面前。
老猫妖迫不及待地伸出爪子,小心翼翼地捧起丸子,深深一嗅,脸上顿时露出极度陶醉的神情,妖力都似乎平和顺畅了几分。
只是其被水链束缚,动作颇显滑稽。
“嗯...此物...此物确实能宁心静气,滋养妖魂...是好东西!”
牠边说着,边望眼欲穿地望着张天孝手中另一颗,气味更甚的加强版。
张天孝遂将那枚加了灵植提取液的加强版稍稍靠近些许,更浓郁的异香扑面而来。
老猫妖浑身一个激灵,眼睛都直了,死死盯着那枚加强版猫薄荷压缩丸,口水几乎都要流出来,之前的恐惧和犹豫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俨然一副‘货太纯了’的模样。
牠连声急道。
“这个更好!这个更好!仙师,我换!我都换!灵草就在我洞窟里,若不够我还能借!!!”
旋即带着一丝谄媚,小心试探着对张天孝道。
“仙师...您看,这禁制...能否先松开些许?让小妖唤洞里那几个不成器的小崽子,将仙师您所需的灵材悉数取来,也省得仙师久候?”
张天孝目光扫过对方那副急切又不敢造次的模样,心中了然。
他微微颔首,并未多言,只是心念一动,那缠绕在老猫妖身上的水链应声而解,化作精纯的水汽重归大地。
“可。”
...
随着交易顺利完成。
张天孝得到了所需的灵草和信息,也验证了猫薄荷对练气期妖属的强大效用。
他依言化去了老猫妖体内的限制,并未为难老猫妖,随后身形一闪,便消失在郁郁葱葱的山林之中。
那老猫妖兀自抱着两枚猫薄荷压缩丸,在原地深深嗅了许久。
几只从洞窟中带出灵材的胎息小猫妖,也被那奇异香气吸引,畏畏缩缩地凑近老祖身边,一双双猫眼渴望地盯着那两枚丸子,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呼噜声,抓耳挠腮,却又不敢上前。
老猫妖瞥了小辈一眼,才警惕地四下张望,随即嗖地一声窜回自己的洞窟,准备好好享受这意外得来的‘造化’。
数日后,准备万全的张天孝,才带着庄墨,正式踏上了前往啸风岭,拜会山君风守青的路途。
......
悬刃隘。
庄墨已等候多时。
他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模样,见张天孝出来,恭敬行礼。
“家主。”
张天孝微微颔首。
“庄兄,此行需往千嶂深处一行,或有风险,劳你相伴。”
“分内之事。”
庄墨垂首应道,只是在其低垂的眼眸深处,一丝不以为然飞快掠过。
在他看来,张家虽日益强盛,但为了那有些‘虚无缥缈’的祭祖习俗,屡次冒险,如今更是要深入险地,不惜可能触怒筑基大妖,实非明智之举。
只是身为附庸,他无法直言,只得将这份疑虑压在心底。
这张家主莫非是因祭祖之事,被那所谓的祖宗保佑冲昏了头?
竟行此险着!
也罢,且跟去看着,若事不可为,再劝家主回转...
两人不再多言,驾起遁光,掠过下方因炎热而显得有些静谧的坊市,投入远处那一片被湿热绿意笼罩的苍茫群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