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一开。
白景琦站在门槛里面。
七十出头了。
头髮全白了,鬍子也白了,剃得乾净,没留。
脸上皱纹比十年前深了许多,颧骨更突出了。但那双眼睛没变——亮,锐,跟鹰似的。
穿著件灰色长衫,脚上布鞋,手里还攥著根旱菸杆,烟都没来得及灭。
七爷看见门口站著的年轻人,旱菸杆从手里滑下去。
“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何雨柱弯腰,把烟杆捡起来,双手递过去。
“师父。”
白景琦攥住烟杆,手在抖。
他盯著何雨柱的脸,看了足十秒钟。
“进来。”
声音哑得不行。
何雨柱跨过门槛。
白景琦转身往里走,走得快,何雨柱跟在后面。
穿过前院、二门、穿堂,一直走到后院的书房。
书房门一关。
白景琦转过身来。
两个人面对面站著。
然后七爷抬起手,一巴掌呼在何雨柱肩膀上。
“啪!”
力道不轻。
“十年!”白景琦瞪著他,“十年你一封信都没给老子写过!”
何雨柱没躲。
“师父,没法写。”
“没法写?”白景琦又想抬手。
抬到一半,放下了。
是呀!他在日本呢!
他退了一步,坐到书桌后面的太师椅上。
手撑著扶手,胸口起伏了两下。
“坐。”
何雨柱搬了把椅子坐下。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白景琦从抽屉里拿出个铜烟盒,装了菸丝,点上。
狠抽了两口。
烟雾繚绕里,他眯著眼看著何雨柱。
“长大了。”
“嗯。”
“一米八几?”
“一米八二。”
“比你爹高。”白景琦吐了口烟,“身子骨怎么样?”
“很好。”
白景琦又抽了一口。
沉默了半晌。
“日本那边的事……”他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是不是你乾的?”
何雨柱没说话。
白景琦从书桌角落翻出一叠剪报。
厚厚一摞,泛黄髮脆。
“四三年开始,日本国內爆发大规模毒气袭击。六座城市。”他翻了一张,“紧接著,霍乱、伤寒,水源投毒。”
又翻一张。
“然后是猎犬群攻击。成千上万条狗,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鬼子烧山围剿都没用。”
再翻。
“工厂、机场、港口,一个接一个被毁。整十年,日本本土死了几十上百万人。”
白景琦把剪报摞在一起,拍在桌上。
“报纸上写的,找不到凶手。鬼子怀疑这怀疑那,什么都查不著。”
他掐灭烟,看著何雨柱。
“柱子。老实跟师父说。”
何雨柱坐直了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