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歌在那头轻轻笑了一声，声音软了一点。

“她能愿意动手就不错了，以前在家不是点外卖，就是等你回去做。现在还能给你炒菜，已经很难得了。”

顿了顿，她又问，语气里带著点不易察觉的留意：“这几天睡眠怎么样？看你最近都没怎么发消息，估计公司事情多。別熬太晚，注意休息。”

她没提制裁，没提限制令，没问磐石现在怎么样、能不能扛住。

就像完全没看到网上那些铺天盖地的新闻一样。

林野心里清楚，她不可能没看到。

她自己也是开公司的人，行业里的风吹草动向来敏感，这么大的事，不可能传不到她耳朵里。但她就是不问。

不是不关心，是太懂了。

她自己创业的时候，被合伙人捲走钱、公司差点倒闭那段时间，也最烦別人追著问“怎么办”“撑不撑得住”。压力已经够大了，每多解释一句，都是在消耗仅剩的精力。

所以她从不问。

她能做的，就是每天发一句不痛不痒的问候，他有空回就回，没空回也没关係。她不催，不等，不给他添任何额外的负担。

林野握著手机，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手机壳边缘。

他沉默了两秒，主动开口，把这层窗户纸轻轻捅破了。

“你是不是看到新闻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然后传来许清歌很轻的一声“嗯”。

没有辩解，没有掩饰，就这么轻轻应了下来。

“看到了。”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很平静，没有惊慌，也没有追问，“一开始是公司副总跟我说的，后来刷新闻也刷到了。”

林野“嗯”了一声，语气放得很平缓，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其实没事。外界传得严重，但都在预料之內。预案很早就做了，供应链、海外市场、技术安全，每一步都有后手。不用担心。”

他不想让她跟著操心。

外面的风浪再大，他自己扛著就行，没必要把压力也分到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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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她会顺著台阶下，说一句“那就好”，然后像往常一样叮嘱他早点休息。

可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再开口时，她的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一点，带著点藏不住的软意，还有一点没说出口的心疼。

“我知道你会处理好的。我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一点。”

许清歌的声音很稳，却一字一句都落在他心上。

“我不问你公司的事，不是因为不关心。是因为我知道，你想说的话，自然会告诉我；你不想说的，我问了，你还要分心来安抚我，反而更累。”

“我自己开过公司，也走过最难的那段路。我知道有些压力，只能自己扛。旁人帮不上忙，问多了，反倒成了负担。”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像窗外轻轻漫进来的夜色。

“只是有时候想到，你一个人要扛那么多事，回到家里也只有瑶瑶陪著，连个能说句心里话、能分担一点的人都没有，就觉得你太辛苦了。”

“林野，你在我面前不用一直绷著。”

“不用每次都跟我说没事』不用担心』。就算真的有事，就算你偶尔觉得累，也没关係的。”

臥室里很静，只有檯灯发出极轻微的电流声。

林野靠在床头，握著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

他习惯了在公司里做那个稳如磐石的林总，习惯了在家人面前做那个能扛住一切的哥哥、儿子，习惯了把所有压力都自己接住，从不说累，也从不示弱。

久到连他自己都快忘了，原来还可以有一个人，能一眼看穿他“没事”背后的疲惫，能告诉他“不用一直绷著”。

许清歌就是这样的人。

她不追问，不打扰，却什么都懂。

她的关心从来不是铺天盖地的问候，而是安安静静站在那里，你回头的时候，她永远都在。

林野沉默了几秒，没接话，反而忽然低笑了一声。

不是苦笑，也不是敷衍，是真的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暖的那种笑。

许清歌在那头愣了一下，声音里带著点疑惑。

“笑什么？”

“我刚才忽然想到一件事。”

林野调整了一下坐姿，语气里还带著点未散的笑意，慢悠悠地说。

“我这边其实还好。所有预案都提前做好了，限制令也好，做空也好，暗地里的小动作也好，每一步都在预料之內。按部就班地应对就行，谈不上有多累。”

“反倒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