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砚的回覆在晚上八点半到的。

“临时访客卡登记终端確认了，是物业前台人工录入系统。

登记时间14:02，比刷卡时间早五分钟。

当班值班员姓王，我让物业经理给了联繫方式，已经打过去问了。”

苏晏看著屏幕上方砚的语音转文字，往下滑。

“值班员说来的人戴著口罩，身形瘦，女性，说是隔壁陈小姐让她来取东西。

出示了身份证號，值班员登记后发了临时访客卡。”

“身份证號也是陈星落的？”

苏晏打字问。

“对。號码一致。”

苏晏把手机放下来。

陈星落正从隔壁搬最后两趟东西，门没关，她抱著一摞书从走廊那头走过来，运动鞋踩在地板上噔噔响。

“我把那个白色收纳箱也搬过来了，放你阳台行吗？”

“放哪都行。”

“別放哪都行，你阳台那个角不是放了吉他架子吗？我怕磕到。”

“架子我换个位置就好。”

陈星落把书放到客厅地上，直起腰捶了两下后背，看了他一眼。

“你又在看方砚的消息？”

“嗯。”

“查到什么了？”

苏晏把手机递给她，屏幕上方砚的对话框还亮著。

陈星落接过去看了十几秒，表情没什么大变化，就是嘴角往下压了一点。

“身份证號是我的。”

她把手机还给他，“所以她不光知道我住哪里，还知道我的身份证號。”

“方砚在查信息泄露渠道。”

“嗯。”

陈星落弯腰把那摞书抱起来往书架方向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苏晏。”

“嗯。”

“你什么时候清的衣柜？”

苏晏正在回方砚消息，手指顿了一下。

“什么？”

“你衣柜右边那半。”

陈星落抱著书站在书架前面没动，“空的，衣架都换成了白色的。我的衣架是白色的，你的是灰色的。”

苏晏没抬头，继续打字。

“前两天。”

“前两天你还没说让我搬过来。”

“嗯。”

“那你清衣柜干嘛？”

“先清著。”

陈星落把书塞进书架，动作比刚才慢了，一本一本地放，放得很仔细。

她没再追问。

但苏晏听到她放完书之后去了浴室，浴室架子上的瓶瓶罐罐被碰得响了一声，然后她在里面待了大概十几秒没出来。

等她再出来的时候经过客厅去厨房倒水，路过苏晏身后时手指在他肩膀上点了一下。

很快，像蜻蜓沾水面似的碰一下就走了。

“浴室那个架子第二层。”

苏晏在她走过去之后说。

陈星落在厨房回头。

“什么？”

“你用的那个洗髮水。绿瓶子的，我上周在超市看到了就买了一瓶放著。”

厨房的灯光把陈星落的侧脸照得很清楚，她拿著水杯站在那里，嘴唇微微张著，像是要说什么但没找到合適的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