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小军把手里用油纸包起来布袋举,放到白东平桌上。
“白老,我不是来翻案的。”
“我是来确定的。”
“这只布袋,是陈甲的。”
“三天前我用追迹符查的,它湿漉漉地晾在绳子上,刚洗过。”
“可不管怎么洗,这布袋真的有一丝味道。”
“白老,我这鼻子您知道,比狗还灵。”
白东平铁头的眉头皱了一下,他当然知道这是吴小军能进纪事堂的特长。
“今天下午,我去西院停尸房又闻了一遍那四具尸体。”
“三人身体内有一股味道。”
“不是鱼腥,不是血腥,像是从很深很暗的水底翻上来的淤泥味。”
“我发现这陈甲的布袋上的腥味,和尸体上的腥味,是同一个来路。”
白东平看了看桌上那只布袋,又抬头看了看吴小军的脸,很是憔悴。
他三天没睡好觉,他还在查,因为他不信。
白东平说。
“你坐下。”
吴小军没坐,白东平也没勉强。
他把卷宗推到一边,两只手交叠在桌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但你想过没有,如果陈甲的布袋上真的有这股味道,他自己怎么解释的?”
“他说袋子被叶凡扔在泥地上,沾了泥,捡的。”
白东平摊开手。
“柴房外面的泥,跟无渡河的泥,都是泥。”
“你能闻出区别,但你能拿这个当证据吗?”
吴小军的嘴唇动了一下,又抿紧了。
白东平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吴小军面前,伸手拍了拍吴小军的肩膀。
“我告诉你一件诡异的事。”
“你拿布袋来找我之前,杂役总管的刘远长已经派人送了一份文书过来。”
“文书上写得很清楚陈甲,无灵根,入宗八年,被叶凡欺压多年,是本案的受害者。”
“西院四条人命,东院三条人命,均与他无关。”
吴小军的瞳孔缩了一下。
“刘远长亲自叫人送来的?”
要知道刘远长可是云仙宗十大长老之一,平时根本不管闲事。
白东平收回手,坐回椅子上。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吴小军没有说话,他拿回桌上的着布袋。
白东平铁头的声音变得很沉,带着一种过来人的疲惫。
“我年轻的时候也觉得,办案就是要查到底,查到水落石出,查到真凶伏法。”
“但这世上的案子,不是每件都能查到底的。”
“是因为有些东西,不在你的权限里。”
“这个布袋,你说有腥味,我相信。”
“你说跟西院尸体上的味道一样,我也相信。”
“但已经有人给了定论。”
吴小军看着白东平,忽然问了一句和布袋无关的话。
“也许保的不是他,是别的什么。”
韩铁头没有立刻回答。
吴小军没有再问,朝白东平韩抱了一下拳,转身往外走。
他也知道,知道太多的人,往往死得最早。
吴小军在门口站了两息,没有回头,推开门走了出去。
可第二天一早,四个杂役院都热闹了起来。
杂役东院,院地上已经挤满了人。
规则非常街头,也非常传统用石灰撒出一个圈,谁被打出来谁就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