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以帮派之名行匪盗之实,控制运河、盘剥百姓,罪孽之深重,罄竹难书!”
他转向跪在地上的陆镇山等人,声音如铁:“查陆镇山,漕帮总舵主,江湖人称“铁锁横江”。
其掌控漕帮期间,致死人命有据可查者四百余件。
查孙强,二帮主。手上沾染人命五百起,奸淫掳掠妇女有姓名者二百三十三人。
查周海,扬州分舵舵主,贩卖私盐致朝廷盐税流失白银三百余万两。
查马彪,淮安分舵舵主,私设关卡、勒索百姓、致死人命数十起,强抢民女充入妓馆,有据可查者即达七十余人……”
每个人的名字被念到,身后跪着的人便浑身一抖。
一百余人,没有一个是被冤枉的,没有一个是不该死的。
陆镇山抬起头,此时他的嘴角有着血迹,身上也是臭不可闻,三天时间,比什么都傲人。
他惨然一笑,用尽全身力气说了大吼句:“成王败寇,我认了。陈朔,你杀了我便是,何必在此作秀羞辱于我。”
陈朔转身,走到了陆镇山面前,俯视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铁锁横江:“羞辱你?
你也配被羞辱?
你以为动你漕帮,一会会杀你,会杀你漕帮帮众,是因为什么?
是因为你挡了我的?就你这个垃圾,也配?
还是说因为你用漕帮的名义做了这些事,却还觉得自己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你以为你是江湖豪杰,其实你从头到尾就是一条寄生在运河上的蚂蟥。
你从运河上吸了几十年的血,你的先辈在运河吸了上百年的血,这些血是谁的?
若是盐商的,或者世家的,我还高看你一眼。
可这些都是穷苦百姓的血,只不过是你们今天该还了。
你以为漕帮是江湖第一大帮,可在我眼里就是个压榨百姓的剥削集团,就是一个从根子上彻底烂了的痔疮。必须得割掉。
从你们总舵主到分舵主,从管事到弟子,你们就是一群趴在运河上吸血的寄生虫。
你连阎王殿都不配进。你就配烂在这儿,烂在这些被你欺压了几十年的百姓的眼皮底下。”
说完,他直起身,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百余人。
“漕帮所有舵主、管事、骨干,凡有血案在身者,斩立决,就地执行。
无血案但有勒索、走私罪行者,发配辽东、草原、西域矿场终身苦役,遇赦不赦。
漕帮底层帮众限三日内向各地衙门登记自首,核查无血案者,编入运河公司,另行安置,既往不咎。
有血案者,按律治罪。漕帮所有堂口、码头、仓库、船只,全部没收充公,由运河管理局统一调度。
自今日起,漕帮除名,永不复设。
令,漕帮总舵主陆镇山、二帮主孙强等罪大恶极者,凌迟处死。
陆家抄家,男丁全部处死,女眷打入教坊司。”
陆镇山满脸的灰白绝望。但他在被拖下去之前,忽然大声的问了一句:“你拿什么来替代漕帮?”
陈朔侧头看了他一眼,转向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声音平静却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运河是大明百姓的运河,不是某个帮派的运河。
从今日起,运河由新设的运河管理局统一管理,所有码头、船闸、水驿全部收归官营。
原漕帮控制的脚行、纤行、装卸行全部解散,由各地码头工人联合会接管,工人自己选出代表来管自己的事,工钱怎么分、活儿怎么干,由你们自己说了算。
每半月公开账目,官府派专人监管。运河上的过路费全部废除,所有商船只需在起运和到货时向运河管理局缴纳统一的航运费,收费标准和账目每季度公之于众。”
台下先是一片死寂,然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那个老船工跪在地上嚎啕大哭,抱着儿子的遗物喊着他的名字。
那个被漕帮逼死丈夫的女人把孩子高高举过头顶,让孩子看着台上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人怎样被拖下去
姓周的纤夫攥紧拳头仰天吼了一嗓子,多年郁结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与此同时,扬州城外仙女庙镇的漕帮总舵被被重新挂牌,扬州运河管理局。
所有漕帮堂口的招牌被摘下劈成柴火。
运河沿线各处张贴告示,各地驻军配合暗部同步清剿漕帮残余势力。
也就是从今日开始,这个在运河上盘踞了百年之久的所谓天下第一大帮,在运河百姓的泪水和欢呼声中彻底走入了历史中消亡的结局。
这个迟早消亡的结局无非是提前了三百多年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