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秋萍轻轻抿了一口红酒。
“不用再关注他们了。”
“把精力放在下周红星集团的海外并购案上。”
“大好的春光,不该浪费在清扫垃圾上。”
大女主的格局,早已跨越了市井的泥泞,直指宏大的商业星辰。
“是,师父!”许嘉崇拜地应道。
就在许嘉准备转身离开时。
她突然停下了脚步,敏锐地看了一眼窗外的庭院。
“师父,您觉不觉得,隔壁六号别墅最近几天有些动静?”
除了陈秋萍所在的八号,以及宋建国曾经短暂租住过、后来被抽粪车洗礼的九号别墅外。
周围的其他几栋别墅,大多是省内低调的老牌富豪的产业。
而左侧的六号别墅,据说房东常年在国外,已经空置了很久。
“六号别墅?”
陈秋萍微微抬眼,顺着落地窗看过去。
只见六号别墅那原本紧闭的欧式铁门,此刻正敞亮地开着。
几个穿着专业的搬家公司制服的工人,正小心翼翼地往里面搬运着东西。
陈秋萍的目光毒辣。
她一眼就认出,工人们抬着的那些厚重的红木箱子里,装的绝对是价值连城的古董和字画。
“听物业说,六号别墅昨天刚搬来了一位新业主。”
许嘉翻了翻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调出了物业的简报。
“好像是一位从海外归国的老教授,姓林。”
“据说有文化,在国外的知名大学教了一辈子书,这次是落叶归根,打算在省城养老。”
“老教授?”
陈秋萍微微挑了挑好看的眉毛。
在敏锐的商业直觉下,她并不相信所谓的“偶然”。
在这个封闭、极具排他性的顶级富人区里。
突然搬来一个儒雅、品味的单身老教授。
而且,凑巧地,就住在了她这个“富有且单身”的女首富隔壁。
“有点意思。”
陈秋萍放下酒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市井的无赖和乡下的极品,她已经清理得彻底了。
那些粗糙、没有技术含量的碰瓷和吸血,对她来说简直无聊。
如果这次来的,是一个高端、善于伪装的高级玩家。
那她枯燥的顶级富婆生活,或许能增加一点有趣的乐子。
“叮咚——”
就在这时。
八号别墅清脆的门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许嘉走过去看了一眼可视对讲机,脸色变得难看。
“师父。”
许嘉转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警惕的疑惑。
“门外站着一个先生。”
“他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
“说是新搬来的邻居,特意来拜访您的。”
陈秋萍从容地从躺椅上站了起来。
她随手慵懒地拢了拢身上的真丝浴袍,浑身上下散发着致命的大女主气场。
“既然是新邻居,那就去会会他。”
“看看这位有文化的老教授,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高级的迷魂药。”
……
站在门外的男人,让许嘉眼前一亮。
那是一位大约六十岁上下的老者。头发虽然花白,却梳理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身上穿着一件剪裁得体、质地考究的暗灰色亚麻唐装。
他的气质儒雅随和,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常年浸润在书卷里的沉稳。比起之前宋建国那种暴发户的土气,简直有天壤之别。
老者的手里,提着一个做工考究的黄花梨木食盒。
“冒昧打扰,实在抱歉。”
老者看到陈秋萍,微微欠身,礼数周全,脸上带着让人如沐春风的温和笑容。
“鄙人林儒之,早年在海外教书。如今落叶归根,昨天刚搬进隔壁的六号别墅。听说您是这儿的老住户,特意过来拜个码头。”
林儒之的声音醇厚而富有磁性,说话的语速不疾不徐,给人一种分外安心的感觉。
他将手里的食盒微微向前递了递。
“闲来无事,我自己手工做了一些传统的梅花糕。加了点海外带回来的养生药材,不值什么钱,全当是新邻居的一点心意。”
许嘉站在一旁,心里暗暗赞叹。
这位林教授说话做事滴水不漏,既不显得过分热络谄媚,又透着邻里之间恰到好处的亲近。这种不带半点铜臭味的高级知识分子,在如今这个浮躁的年代,实在少见。
陈秋萍站在台阶上,深邃的目光在林儒之的脸上平静地扫过。
她没有立刻拒绝,而是淡淡一笑,侧过身子让出一条道。
“林教授客气了。既然是远亲不如近邻,不如进屋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林儒之大方地迈步走进别墅。
踏入这栋价值不菲的百亿豪宅,林儒之的表现堪称完美。
他的眼神并没有像陈大柱那些乡下亲戚一样,流露出贪婪或者震惊。他只是用一种欣赏艺术品的目光,淡淡地扫过墙上的字画和摆件,随后便自然地收回了视线。
两人在宽敞的阳光房里落座。
许嘉泡了一壶上好的大红袍,茶香四溢。
林儒之端起小巧的紫砂茶杯,先是观了观茶汤的颜色,又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最后才浅浅啜饮了一口。
“汤色琥珀,香气馥郁,入口生津。这是武夷山母树上的极品大红袍吧?陈董好品味。”
林儒之放下茶杯,眼中满是恰到好处的赞赏。
“林教授懂茶?”陈秋萍靠在沙发背上,姿态慵懒。
“略懂一二。”林儒之温和地笑了笑,目光深邃地看向窗外的百年罗汉松,“在海外漂泊了几十年,最想念的就是这口家乡的茶。不管外面的世界多繁华,到了咱们这个岁数,图的不过是一个心安,一份清静。”
他故意将话题引向了“岁月”和“孤寂”。
这是一个十分高明的心理暗示。
在他看来,陈秋萍就算在商场上再怎么叱咤风云,终究是一个离过婚、儿女又全进了监狱的孤寡老太太。
这种女强人,外表越是坚硬,内心的情感空洞就越大。只要用文化、修养和情绪价值去慢慢填补,迟早能撕开一道致命的防线。
林儒之叹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淡淡的落寞。
“我那老伴走得早。孩子们都在国外成了家,不愿回来。我一个人住在那栋大房子里,白天看看书,写写字,晚上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有时候想想,人这一辈子,赚再多钱,拼再大名声,老了老了,连个能一起喝茶赏月的人都没有,也是一种悲哀。”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换作普通的中老年丧偶富婆,听到这种同病相怜的倾诉,防线恐怕当场就要崩塌一半,甚至会生出一种“知音难觅”的共鸣。
许嘉站在一旁,听得都有些动容了。
然而。
端坐在主位上的陈秋萍,眼底却平静得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她像是在欣赏一场精彩的舞台剧,用一种隐蔽的、锐利如刀的目光,审视着眼前这位“完美老伴”。
林儒之确实伪装得天衣无缝。
但是,在陈秋萍这种从尸山血海的资本博弈中杀出来的大女主面前,再完美的画皮,也藏不住骨子里的破绽。
陈秋萍敏锐地捕捉到了三个致命的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