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衔尾蛇的形态最终固定了下来。它不再是一个半流体的空壳，而是凝聚成了一团漆黑的、表面流动着暗紫色纹路的球体，直径大约三米。

球体中央有一道竖直的裂隙，裂隙里涌动着灰白色的光，那光在球体表面形成了一只眼睛的形状。

那只眼睛看向了萧河。

“你现在终于愿意好好说话了？”

“我……一直在说话。”

衔尾蛇的声音直接在萧河的脑子里响起来，听起来像是在狡辩，同时还显得有几分底气不足。

“只是你之前……没有在听。”

“好吧！现在……我在听。”

衔尾蛇沉默了。那只眼睛缓慢地眨了眨，裂隙里的灰白色光芒涌动着，像是在思考什么。过了很久，它才再次开口。

“所以……你是来释放我的？”

“当然，不然我来找你做什么？不然我跑来是找你说相声吗？”

“相……相声？”很显然这个词对于眼前的这个东西有些过于难懂了。

“好吧！说实话……好吧！我也不太清楚说点啥……”

“……我不太懂你的意思。”

“很简单。”萧河悬浮着往前挪了几米，靠近那只眼睛，“我就单纯的想要你跟我走。作为古圣建造网道时嵌入结构的造物组件之一，我需要你，我现在在做的事情，需要你。”

衔尾蛇的眼睛缓缓转动了一下，像是在打量萧河。

“你……认识古圣？”

“不认识，相反还有仇。但我知道他们造了你，也知道你是什么。”

“……那你应该知道，”衔尾蛇的声音变得更低，“我不能离开这里。”

萧河的表情没有变化。“这个还真不知道……”

“卡利班……是因为我而存在的。”

萧河沉默了两秒。

“你想说什么？”

衔尾蛇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那道裂隙里的光芒变得柔和了一些。它开始讲述，声音里带着一种极其古老的倦怠。

“古圣建造网道的时候，在物质宇宙与亚空间的交界处嵌入了三件造物组件。我是其中之一。另外两件……图秋查引擎，瘟疫之心遗失。至今，我是唯一留下来的。”

“网道建成之后，古圣发现了一个问题。我的存在本身会不断地在物质宇宙中撕开微小的亚空间裂隙，因为我的本体是亚空间媒介体，我在物质宇宙中停留就像……一块冰在温水中。我会融化，而融化本身会释放出大量的亚空间能量。”

“为了封住我，古圣在银河的偏远角落制造了一颗星球。他们把海洋抽干，把地壳重塑，把我嵌进星球的核心。卡利班就是那个封印。这颗星球的存在，就是为了压住我。”

萧河微眯，手指微微收紧了，他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些事儿。

“所以……”

“所以我不能离开。”衔尾蛇说，“如果我离开卡利班的核心，这颗星球会立刻失去结构支撑。地壳会崩裂，海洋会蒸发，大气会逸散。卡利班会在几个小时内解体。这颗星球上的一切……人类、野兽、森林、海洋……全部都会死。”

它顿了顿。

“他们是我的孩子。从古圣把我嵌进这里的那一天起，他们就在我的意识边缘生长。我看着他们从第一批人类殖民者，到后来冰封时代的遗民，再到现在的黑暗天使。我一直在听。一直。几千年了。他们不知道我的存在，但我听着他们。每一个在雪地里死去的猎人，每一个在矿道里窒息的孩子，每一个在森林里奔跑的野兽。”

“我必须为他们的生命负责。”

“如果我强行带走呢？”

衔尾蛇没有再说话，意思很明白了。

他的脑子里在飞速地运转。衔尾蛇说的话，如果属实，那就意味着他之前的所有判断完全错了。他以为衔尾蛇只是一件被囚禁在卡利班地下的工具，拿走它最多也就是让封印失效，只要他后续处理得当，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但现在衔尾蛇告诉他，它就是卡利班的核心。拿走它，等于杀死这颗星球。

他就必须重新权衡一下利弊了。

“你确定？”萧河开口了，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平静，“你确定你离开之后，卡利班一定会毁灭？”

“我确定。我的本体与这颗星球的地核已经融为一体。古圣的设计就是如此……而且，哪怕你强行把我剥离，在剥离的时候，我也可以选择自爆。”

萧河闭上眼睛。

这下麻烦了。

他刚才用暗言魔法强行解开了封印，那种级别的力量波动，在亚空间里就像是在黑暗的深海中点燃了一颗恒星。那些一直在寻找衔尾蛇的恶魔、亚空间实体、甚至可能包括某些混沌邪神的目光，现在都肯定已经注意到了卡利班。

搞不好，他们已经在打车来的路上了，早知道就不那么冲动了。

现在得抓紧时间了。

衔尾蛇的眼睛缓缓转动了一下。“你似乎明白了你刚刚都做了什么，我还以为你要很久才知道呢！”

“多久？”

“我不确定。但以你的力量波动强度……很快。也许几个小时，也许几天。第一批赶来的会是附近亚空间裂隙中游荡的恶魔，然后是更强大的存在。最终……”

萧河深吸了一口气。

他盯着衔尾蛇的眼睛，嘴角突然慢慢弯了起来。

“那就不急着走了。”

衔尾蛇的眼睛微微一缩。“什么？”

萧河悬浮着后退了几米，抬起一只手。他的掌心里有翠绿色的光芒在凝聚，那是自然系法术的辉光。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面前的衔尾蛇，脑子里那个疯狂的念头正在迅速成型。

既然有很多强大的存在正在赶来，那就不急着把衔尾蛇带走了。

卡利班需要能量来维持星球结构的稳定，不合作就自爆，而衔尾蛇本身就会不断释放亚空间能量。这些看似成了一个死局，其实……对于那些正在赶来的家伙来说，何尝不是一个局呢？

萧河的嘴角弯得更深了。

“你在想什么？”衔尾蛇问。它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种不确定，这人看起来不像好人啊！

“在想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萧河说，“你能离开，卡利班也不会毁灭。”

“……什么办法？”

萧河没有回答。他直接打开了系统空间。

掌心出现了一道翠绿色的裂隙，裂隙深处是萧河那个不为人知的空间。他在里面翻找了一会儿，精神力扫过无数收纳其中的物品，最终锁定了一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