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来到贞观二十四年三月，草长莺飞的季节，公主府的账也统计出来。

朱雀大街上，一队低调又奢华的车队，缓缓驶过。

魏叔玉坐在四轮马车里，手里攥着一摞账册，翻得哗哗响。

“老爷，前面就是公主府产业司。”白樱掀帘子看了一眼。

产业司设在通济坊东头，门面不大，可里头管着的事能把半个长安城都装进去。

魏叔玉从四轮马车上下来，产业司的管事们齐刷刷站成两排。

打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精瘦汉子，姓沈，大伙都叫他叫沈算盘。真名叫沈继业，在公主府管了十二年账。

“镇国公，今年的账全在这儿。”

沈算盘把十几本厚册子往桌上一摊，“老规矩，分十七大类，三百六十项细目。您先看哪一项？”

魏叔玉随手翻开一本：“先看盐。”

沈算盘啪啦啪啦拨算盘：“辽东六处盐场，去年产盐二十万石。其中十万石走营口港发江南，五万石走驰道发关内，剩下的五万石留着辽东用。刨去盐税、运费、人工，净利二十万贯。”

“盐价呢？”

“按您的令，关内每斤不得超过十文，辽东每斤八文。江南盐价贵些，每斤十五文，可那是加了运费之后的价。老百姓买得起，盐场也亏不了。”

魏叔玉又翻一本：“粮食。”

“常平仓加军屯，今年秋粮收购四百八十万石。关中粮价每斗十文，比贞观初年便宜一半。

辽东更便宜，每斗八文。军屯收的粮，一部分充军饷，一部分按平价卖给屯民。刨去成本，净利三十万贯。”

“牲畜呢？”

“河西、漠北、辽东三处牧场，今年出栏牛十万头、羊八十万只、马三万匹。牛马主要供军中和屯田，羊卖到长安、洛阳，净利十八万贯。”

魏叔玉翻到第四本：“钱庄。”

沈算盘眼睛亮了：“钱庄这行当，真是躺着赚钱。大唐五十六个州府，公主府开设分号，存钱总额折合一千万贯。放贷利息一年一成五，刨去人工、损耗，净利八十万贯。”

“铸币呢？”

“按您的规矩，公主府不私铸铜钱，只接朝廷的单子。工部每年拨三十万贯料钱，公主府铸局出一百万贯铜钱，净利十万贯。

钱是不多，可朝廷的铜钱成色足，老百姓认，商路上流通得快，这买卖不亏。”

魏叔玉翻到第五本：“造纸。”

“长安、洛阳、扬州、益州四处纸坊，年产纸五百万刀。竹纸、麻纸、皮纸、宣纸全有，最贵的澄心堂纸一刀卖五贯。净利二十万贯。”

“琉璃、香水、香皂、奢侈品呢？”

沈算盘翻到后头：“琉璃厂年产玻璃器五十万件，香水坊年产香水一千，香皂坊年产香皂三十万块。

另外还有镶金嵌玉的奢侈品，专供勋贵世家。几项加起来，净利一百二十万贯。”

魏叔玉又翻：“四轮马车。”

“长安、洛阳、幽州、扬州、益州五个马车厂，年产四轮马车两千辆。胶轮、铁轴、弹簧减震，一辆卖两千贯。刨去料钱、人工，净利三十万贯。”

“驰道和驿站呢？”

“三百三十六处驿站通过货场、酒楼、青楼、马车租赁等，去年净利五十万贯。”

“捕奴业。”

沈算盘咳嗽一声：“老爷，这行当的账，得单独说。”

他翻开最后一本册子，压低了声音：“辽东、漠北、西域、婆罗洲四处捕奴营，今年新捕吐火罗奴两万、靺鞨奴一万五、大食奴八千、婆罗洲土着五万。

男奴送矿场、修路、开荒，女奴按品相分到各府。刨去捕奴队的开销、押运的损耗、奴隶营的运营，净利一百五十万贯。”

魏叔玉合上账册，靠在椅背上：“总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