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旭领命出去，不到两个时辰就回来，脸色铁青。

“老爷，查着了。信鸽是从登州港出去的，走的是莱州王氏的商船。

船主叫王元楷，明面上贩丝绸，暗地里跟本州岛的北条氏做了五年买卖。”

魏叔玉正跟李承乾在紫宸殿偏殿喝茶。他把茶盏往案上一搁：“莱州王氏？王守义那个族里？”

“对。王守义在营口港修码头，他族兄王元楷在登州跑海船。一个吃皇粮，一个吃私盐，两头下注。”

李承乾脸色阴沉：“王守义知道这事吗？”

“回陛下，王守义八成不知情。他若知道，借他十个胆也不敢。

可王氏一族在登州根深蒂固，族里有人通倭，他压不住。”

魏叔玉站起身：“陛下，臣亲自去一趟登州。”

“你刚回来又要走？”

“信鸽事小，王氏通倭事大。登州是渤海门户，王氏在登州经营三代，手里攥着十几条海船、三个码头、上百间货栈。

若他们跟北条氏勾连，大唐水师的一举一动，北条氏比兵部还先知道。”

李承乾沉默片刻：“行。朕让尉迟宝琳带三千禁军跟你去。另外——”

他顿了顿：“王氏若真通倭，不必留情。”

“臣明白。”

魏叔玉出宫时，天已经擦黑。公主府后苑灯火通明，李丽质带着孩子们在正堂吃饭。见他进来，魏鸿第一个撂下筷子扑上来。

“阿耶！你今天抓了个大胖子？程家小郎说那胖子比猪还肥！”

魏叔玉一把捞起儿子：“比猪肥多了。明儿阿耶要出远门，你在家听阿娘话。”

魏鸿小脸顿时垮下来：“又出门？阿耶今年在家待了不到两个月。”

“嗯，这回十天半个月就回来。”

李丽质走过来接过魏鸿，轻声问：“夫君去哪里？”

“登州。王氏有人通倭，得去收拾。”

李丽质给他盛碗汤：“吃完饭再走。尉迟宝琳已经在点兵了，不差这一顿饭。”

魏叔玉坐下喝口汤，忽然想起什么：“对了，白樱呢？”

“在后院收拾行李呢。她说这回得带上那套波斯软甲，登州那边海风大，怕你受凉。”

魏叔玉笑了笑，低头扒饭。

当夜子时，三千禁军从长安西站登车。尉迟宝琳一身黑甲，腰挎唐横刀，骑在马上冲魏叔玉咧嘴笑。

“玉哥儿，这回打谁？”

“打自己人。”

尉迟宝琳笑容一僵：“王氏？”

“王氏有人通倭。王守义是明白人，可他族里那些人不一定。到登州先礼后兵。王氏若老实交出通倭的人，咱们给他们留条活路。若不老实——”

魏叔玉拍拍腰间的横刀：“登州港正好缺劳役。”

火车连夜东行。过洛阳、郑州、汴州，第三天清早到了登州。

登州港比营口港还热闹。码头上桅杆如林，帆影蔽日。大唐水师的铁甲船泊在军港里，商船民船挤在外港。

魏叔玉没惊动地方官府，带着尉迟宝琳和三百精骑直奔王氏宅邸。

王宅在登州城东，占了半条街。门前石狮子比人还高，门匾上“莱州王氏”四个金字。门房见三百黑甲骑兵堵门，吓得腿都软了。

“镇…镇国公，小的这就去通报！”

魏叔玉翻身下马：“不用通报，前面带路。”

王元楷正在正堂，跟几个族老议事。听说魏叔玉携兵围府，手里的茶盏“啪”地掉在地上。

“快快快！迎客！”

魏叔玉大步走进正堂时，王元楷已经跪在门口。四十来岁的胖子，趴在地上磕头如捣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