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格林的眼睛里，不是看到了一个不认识的人的视线，是认识了很久、很久以前就认识、在另一个世界认识的样子。

小红帽的视线从格林的眼睛上移开，重新落在窗台对面的女孩身上。金发、绿斗篷、眯眯眼。

失落帝国箱庭？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不是要说话，是“箱庭”这两个字在她的声带上振动了一下，但没有通过嘴唇形成可辨认的声音。振动从声带传到喉咙，从喉咙传到口腔，从口腔传到鼻腔，从鼻腔传到眼睛。

她的眼睛变了一个颜色——不是变色，是变深了。金色的瞳孔里，那个女孩的倒影从一个模糊的光斑变成了一个清晰的、有轮廓的、有细节的、有名字的——艾露玛。

“那好像是箱庭里的……”

她知道格林明白她说的“箱庭里的”是什么意思。不需要说出名字，不需要描述特征，不需要解释关系。

格林的头微微点了一下。幅度不到一度。不是点头，是“知道了”的确认。下巴下沉了不到一毫米，然后回到原位。

“是艾露玛，不过现在不急着找她，需要先去血泪之地看看。”

“什么找她？你们认识那个女孩子吗？”海尔凯撒的尾巴在身后晃了一下，她的视线在格林和小红帽之间来回移动。从左到右，从右到左。

速度很快，快到像乒乓球在台面上弹来弹去。海尔凯撒的眉毛从“平”变成了“微微蹙”——不是不高兴，是“我在努力理解但信息不够”的蹙。

“还有，箱庭是什么意思？有这种东西吗？”

她说“箱庭”的时候，发音有点怪。不是不会念，是这个词在她的词汇库里没有对应的概念。她的大脑在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在所有的记忆档案里搜索了一遍，没有找到任何匹配的结果。

所以这两个字对她来说，不是“箱庭”，是“一个叫xiāng tíng的东西”。

格林的手抬起来落在头发上，是落在龙角根部的位置。紫色的龙角从头发里长出来，表面有细密的、像指纹一样的纹路。格林的指腹贴在那片纹路上，从上往下，慢慢地滑了一下。

滑到角尖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然后顺着角尖的方向，滑到她的头发上，手指插进发丝里，指腹贴着头皮，从头顶滑到后脑勺。

海尔凯撒的尾尖在空气中画了最后一个圈，画到一半的时候，圈的弧线开始变短、变扁、变成一条直线、变成——停了。

“没事，不要紧，反正……”格林的声音从温和逐渐变为调侃，“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少吗？”

“话是这么说……但是我怎么感觉你在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