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快要感动了,你们这也算是狼狈为奸,传出去,想必也是一段佳话』。”
“可不管怎样,你都不该隨意杀人。”
铁无咎冷笑,“我杀人不需要什么理由,全都是他们咎由自取。”
两人话不投机,一时沉默。
陈铁想起了那晚,柳姥姥喊轰天雷鏢爷,看衣著打扮的確是个走鏢的,不过是黑鏢。
铁无咎双手一滑,从袖子里钻了出来,双手各持一刀,窄而长的刀,刀柄缠著细麻绳,磨得油亮。
“出手吧,你的刀法不错,但我们两人,今天註定只能活一个。”
铁无咎说道,他一边走,一边死盯著陈铁。
他在动,而陈铁静立。
铁无咎认得陈铁的站法,两脚分开与肩同宽,重心微微下沉,凝神静气,直视前方,眼不看刀,刀却在手中,隨时可以出刀取人性命。
铁无咎只是一眼,就看出陈铁是个用刀的行家。
铁无咎停下了脚步,他不能再前进了,两人的距离已经很近,近到隨时会有一人倒下。
两人持刀对峙。
一阵寒风吹过,上马街道上空空荡荡,太原城更冷了,风裹著雪粒,打在脸上冷硬,夕阳下沉,映著红雪,悬在白蒙蒙的天际线上,空有光却没有温度。
陈铁手中的雁翅刀,刀身映著暮色,泛著冷光,一动不动,不断劈碎撞来的雪粒。
陈铁的眼睛更是平静。
他在凝神。
通过刚刚的战斗,对於轻功还有刀法,陈铁的理解更深了,掌握也更强,这门轻功很厉害,刀法也凶猛。
现在他让自己的身体適当鬆弛,轻功运转,而最主要的还是刀法,这一切都是为了让出刀更快。
陈铁五虎断门刀法已经圆满,他细细感受著,圆满之后,出刀好似已经成为身体的本能,人与刀合,挥刀不需要思考,念头所至,刀锋所向,有时甚至刀比念头更快。
圆满就是圆!
刀即人,人即刀。
陈铁的气势,在疯狂攀升。
冬日、黄昏、街头、寒冷、肃杀、对峙、刀与刀、雪与血。
这刺激紧张的一幕,让还关注著的眾人,呼吸都要停止。
身后的万花楼,街道两旁的屋子里,不少人都在看著。
他们知道,上马街这一战,註定会传出去,传入江湖。
但陈铁能贏吗?他们想著。
此时个个屏息敛声,瞪大了眼睛,生怕错过了这精彩高潮。
林仙儿也在看著,无比紧张。
她看著陈铁宽阔的脊背,衣袍被风吹起,雪花落在肩头,堆积了薄薄一层,她心神一盪,扭了扭肉腿,不知为何,她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双腿,曾压过这宽肩。
顿时让她心中生出来一股爽感。
她安心下来,微微喘气,面色红润。
她心恼自己,为何突然会想到这些。
但陈铁的背影太稳了,像是一座山,在吸引著她,消除了她心中的恐惧,让她安心,浮想联翩。
电光石火间,两人动了。
“呛!”
两人几乎同时出刀,没有试探,出刀就是杀招。
刀在空中猛烈撞击,发出金铁交鸣声,火星四溅,照亮了两张在暮色黄昏中冷峻如铁的脸。
陈铁出刀,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用最快的方式解决战斗,因此,他出刀没有什么花哨起手,都是直取对方要害,动作乾脆利落。
面对铁无咎,陈铁也是一样。
没有犹豫,他出刀就是一招五虎下山,这是五虎断门刀法中的一大杀招,也是所有招式的集大成者,是一式刀法奥义,终极大招,这招出刀就是用全身所有的力量,狠狠杀向对方,爆发、劈砍、內力、气势,全部都是最猛的状態。
此刀一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不死不休。
一阵风吹过,眾人只觉眼前一闪,廝杀便已有了结果。
他们连忙看去,看是谁贏了。
“嘶!”
他们瞧到了,陈铁的刀竟然从中断掉。
铁无咎面色一喜,“你的刀断了,你还怎么杀我?”
陈铁瞥了眼断刀,冷冷道:“谁说断刀就杀不死人?!”
“我的刀虽然断了,但你慢了。”
铁无咎恼怒,“你说我没你快?你竟然说我没你快。”
他正要挥刀斩向陈铁。
突然觉得胸口一痛,铁无咎低头看去,陈铁断的那半截刀,已没入他的心口。
血水正不断流出。
“看来,我,我的確没你刀快,我还是慢了,出刀慢,就要,就要死。”
铁无咎说著,身子软了下去。
倒在了雪地中。
眾人全都傻眼了,满是不可置信。
陈铁瞥了眼铁无咎,隨后望向长街尽头,远处的夕阳,正在被黑暗给吞没。
这就是江湖,冷漠,残忍,隨时会死。
街道两边一铺子里,灯火如豆,有人在看今日黄历。
大寒,斗宿,值神天刑,纳音剑锋金。
宜移徙、入宅,忌余事勿取,冲虎煞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