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黑暗下坠，身躯被慢慢包裹，无数的触手从黑暗的泥沼里钻出来，拖着自己往下沉，慢慢陷入无尽深渊。

再然后，就什么也看不到了。

奇怪的是，这黑夜并没有想象中的冰凉，反而让人感到有些温暖。

许灿闭上眼，意识沉睡下去…..

与此同时，外面的世界并没有这里那么宁静。

【警报！】【警报！】

【目标人物不可替换！】

【进度条加载失败！】

【进度条加载失败！】

系统看着满屏的红色警报，神色兀地暗淡下来。

什么叫不可替换？

什么叫进度条加载失败？

天道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系统第一次感到如此急躁，它隐约感到有什么东西在失去控制，可无论如何寻找都一无所获。

天道难道仅仅只是混乱吗？

系统第一次萌生出了这样大逆不道的念头。

在它的底层代码里是绝对不可以违逆天道的，但它的核心代码却是必须维护这个世界的秩序与规则。

于是这念头很快被它压下去了，天道绝对不会有事，绝对不会。

它尝试说服自己，可那满屏的红色警告落在它眼里是那样的刺眼，无论它怎么转移注意力都于事无补。

良久，它才移开视线极力不去看那些红色警报，给自己吃下一颗定心丸。

系统作为天道最优秀的智慧化身，当然也有自己的底牌，它与其说是系统，不如说是天道的代行者。

在剧情的范围内，它就是天道的代理人，拥有完全和天道抗衡的能力，就算天道出了什么故障，它也完全有能力支撑着世界运行下去。

可这只是暂时的，它的能量远没有想的那么多，就算可以支撑运转也只能在极短的一段时间内，也许是几周，或者只是几天而已。

并且，最为致命的是——这种能力只能使用一次。

所以只要天道不出大问题，它是绝对不会动用自己的能力。

系统的颜色深了深，幽蓝的火焰晃动了一下，随后密密麻麻的红色警报随着进度条的取消渐渐消失殆尽。

无法替换目标任务不是最致命的，最致命的是这个目标人物根本不想活！

眼下，这才是系统最该优先考虑的事。

当威胁无效，它又该如何操纵这个木偶呢？

当许灿再睁开眼时，入目是一片刺目的白。

还未从混沌的黑暗里挣脱出来，现在的她还有些迷茫，不知自己身处何处，于是下意识的喃喃道：“我这是到天国了吗？”

许灿顿了顿，随后抬手挡了挡耀眼的强光，意图缓解一些眼部的不适。

就在她慢慢回过神来，打算撑起来看一看时。

一道声音从旁边幽幽传来：“你以为这里是天堂吗？不过很可惜，让你失望了，这里是医院。”

直到这时，许灿才发觉旁边有人。

还是一如既往的懒散。

江审风坐的不算近，拉了把椅子坐在窗边，手上握着熄灭的手机，没骨头般瘫坐着看她。

“说说吧，怎么回事？”

江审风敛了笑意时看起来有些吓人，也许是平常笑嘻嘻的没什么正形，看着很随和，但其实他骨子里却极度冷漠，此时脸一放下来，让空气都紧绷了几分。

“您说的是哪一件？”许灿扭过头，看着窗外。

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一股巨大的孤独将她笼罩起来，她好像被抛弃，被硬生生拉着与世界脱节。

神色不免暗淡下来。

几息之后她将视线转过来看着江审风。

神色恢复如常，随性到似乎不是在被逼问，而是在唠家常。

江审风却没有放过她，直言道：“两件。”

“两件事情，我都需要解释。”

“您想知道的是我为什么晕倒？还有篮球赛的事？”

江审风看着她，慢慢皱起眉：“是，也不是。”

“我想，你该知道我想问什么？”

“为何你那么痛苦，又为什么…..”江审风的声音顿了下，随后继续下去：“又为什么…..那么期待死亡？”

原本低着头的人猛的把头抬起，脸上满是震惊。

他是….怎么知道的？

“你在惊讶我怎么知道的？”江审风回答了她的疑问，“很简单，我有过一段时间的心理培训。”准确来说是好好钻研过一段时间。

“但这些都是题外话，作为老师我应该关心你的心理，但我现在更想知道的是你为什么要毁了这场比赛？”

“或者….你有什么绝对不能说的苦衷？又或是…..”江审风交叉着双手，沉声道：“有什么人逼迫着你去这样做？”

逼迫？

倒确实是有。

这么想着，许灿嗤笑一声，“说与不说，江老师，你觉得重要吗？”